“我亂說？”大娘吐掉瓜子皮，“你剛搬來不知道，你去打聽打聽，黎中元那個畜生，喝醉了酒就關起門來打孩子。他老婆就是受不了家暴跑了，留下這麼大點的小孩，離了婚之後那個畜生沒人管，打得更狠了。”
年輕鄰居倒吸了口涼氣，“這麼小的孩子，怎麼下得去手啊……”
吳枕聽著這番話，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推開半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劣質酒精味，光線昏暗，客廳裡亂糟糟地堆著雜物。
吳枕順著罵聲走到裡側的小房間門口。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手裡拎著皮帶，另一隻手晃著酒瓶，腳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你媽跑了，現在連你也想走是不是？”男人指著牆角罵罵咧咧，“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憑什麼擺這副死人臉！”
話音落下，皮帶狠狠抽在了牆角縮著的小小身影上。
躲在牆角的小男孩甚至連躲都沒躲一下。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瘦瘦小小的，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既不哭也不求饒，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雙原本該靈動清澈的眼睛裡，灰濛濛的，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你他麼給老子在裡面好好反省，你要是還是這幅死人臉就永遠不用出來了！”
男人罵完最後一句，摔上房門，搖搖晃晃地走出去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小男孩抱著膝蓋，把腦袋埋得更低了些，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吳枕走上前，在小男孩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男孩長得很瘦小，五官倒是能看出來是好看的，只是臉色蠟黃得有些不正常，手臂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
大概是察覺到了動靜，小男孩緩緩抬起頭。
看到蹲在面前的吳枕時，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罕見地劃過一絲錯愕。
“你好漂亮啊，哥哥……”黎簇的聲音乾啞，“你是電視裡的人嗎？”
吳枕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能看見我？”
小黎簇眨了眨眼，“我不可以看見你嗎？”
吳枕看著他臉頰上擦破的血痕，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他在腦海裡點開系統商城，花了一個幣換了瓶藥膏，開啟蓋子，用指腹挖了一點，輕輕點在男孩臉頰的擦傷上。
清涼的藥膏化開，小黎簇輕輕瑟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我不是電視裡的人，”吳枕一邊放輕動作給他抹藥，一邊隨口胡扯，“我是你未來的好朋友，路過來看看你。”
小黎簇仰著頭，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是我的好朋友嗎，我從來沒有好朋友……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問出這句話時，小孩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極深的執拗與認真。
媽媽走了，鄰居們雖然可憐他，但其他家長都勒令自家孩子離他遠一點，生怕沾上他那個瘋子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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