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衡嘴角緊抿，半晌沒有說話，在權衡一番後，算是默許了這個殘忍的決定。
接下來的日子，君慕衡秘密保胎，吃住都在行宮。
但隨著腹部一日日隆起，龍袍遮不住，他只能稱病，尋了個身形相似的替身戴上面具上早朝，自己則躲在深宮裡批閱奏摺。
可即便外事安置妥當，懷胎的酷刑也遠超出了君慕衡的想象。
無休止的孕吐、雙腿浮腫、腰痠背痛，那些孕婦受過的苦楚，到君慕衡這絲毫沒有減少，反而症狀加倍。
君慕衡自幼習武，還上過戰場，不是沒受過傷忍過痛，可掉點血劃破幾道口子，頂多只是皮肉之痛，和這種身心煎熬之痛，完全無法比擬。
無數次，君慕衡都起過想要開刀將這玩意取出來的念頭。
可每當肚皮裡的胎兒踢他時，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又會讓他下不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心越來越軟，對這個陌生的小生命竟生出了天然的保護欲。
六個月後，隆冬臘月，大雪覆城。
君慕衡在一處密室內，悄然臨盆。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啼哭聲，一名男嬰就此呱呱墜地。
接生的穩婆抱著襁褓，正要擰乾毛巾給嬰兒擦乾淨臉，卻被衛青忽然拔出的劍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她拼命磕頭求饒：“陛下饒命！奴婢發誓，絕不會洩露半個字，求陛下饒——”
話音未落，一劍穿喉。
血噴濺在金磚上，穩婆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而在密室外，知道此事的張太醫等人，也早已成了幾具冰冷的屍體。
帝王多疑，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衛青面色沉穩地跨過屍首，將襁褓抱了起來。
他打量著襁褓裡的嬰兒，皺巴巴的一張小臉，眼睛緊緊閉著，跟幹猴子一樣，看不出來像誰，只是一直張著嘴嗷嗷哭，哭聲很響亮，沒停過。
“吵死了，怎麼還不動手？”
床榻上，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君慕衡虛弱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墨髮，貼在那張姝麗蒼白的臉頰上。
他閉著眼，像是聽不得這哭聲，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趕緊動手。”
衛青得到命令，也不猶豫。
他本就是皇室培養的殺人機器，對待嬰兒，也不會有半分手軟。
只是他剛將掌心覆上嬰兒嬌嫩的臉，準備用力按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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