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襄嬪,在四皇子出世的第二日,她便從冷宮安置進了鍾粹宮。
鍾粹宮距離養心殿極近,並且從裡到外的裝修擺設,都是貴妃標準。
按理說,襄嬪這種被打入冷宮的廢妃,是沒有資格住進這個地方的。
可皇上為了彰顯出對四皇子的重視,卻硬生生違背後宮的規矩,給了襄嬪這樣一份特殊待遇。
不僅如此,襄嬪住進鍾粹宮後,每日流水般的賞賜往裡抬,什麼紫檀雕花拔步床、赤金紅寶石頭面,各種名貴傢俱首飾數不勝數。
還有皇上得知襄嬪生病,更是特意命令太醫院院首每日去請脈。
藥物補品也都是緊好的用。
像百年人參、極品雪蓮這種放在外頭千金難求的寶貝,到了這都跟白菜羅布似的不要錢。
而這一切浩大的恩寵,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將四皇子的身世坐實。
君慕衡越抬舉襄嬪,便越顯得襄嬪母憑子貴,讓人無從懷疑。
但比起外界的浩大聲勢, 君慕衡自己則是十分低調的稱了病,罷朝躺在寢殿休息。
自他悄悄誕下四皇子以後,整個人便像是元氣大傷一樣,提不起半點勁。
此時,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極旺,腳爐裡添足了銀絲炭,悶熱得如同暖夏。
慕衡披著厚重的狐裘靠在軟榻上,臉色透著一股懨懨的蒼白。
殿內伺候的只有大太監林榮、衛青,以及幾個絕對忠心的心腹侍衛。
到了用膳的時辰,林榮本想照常去傳膳。
衛青卻忽然擺了擺手,讓他們都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君慕衡兩人單獨談話。
“主子,要不還是請太醫來把把脈吧。”
最近幾日,君慕衡都嗜睡得厲害,精氣神極差。
可是君慕衡偏要撐著,不願意叫太醫把脈,更不願意叫人瞧出是因為生育身體虛弱。
“不用了,朕沒事。”
不過是劃了一刀而已,又不是什麼要命的重傷,忍一忍就過去了。
君慕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終於是平坦下去了。
只是那裡殘留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這裡曾經有個東西。
他翻了個身,將自己縮排狐裘裡,背對著衛青,靜默了良久,忽然啞著嗓子問:“你會覺得朕是怪物嗎?”
衛青一愣,反應過來後,搖了搖頭,平靜回道:“不會。”
“但朕會。”君慕衡閉上眼,聲音裡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自我厭棄。
他無法不去回想那天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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