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嬸子只不過是個莊戶家的婦人,沒有什麼太大的本事,就能幫你到這兒了。今兒個去鎮上給你買了一副松木棺材,還買了一頭紙紮牛,都在村口放著呢!”
教訓那些混賬的事情王桂香先往後放一放,先把這丫頭送走了,讓她下輩子投個好胎,這才是正事。
“嬸子,這棺材俺真不能收,俺就是個命苦的莊戶丫頭,哪配得上這好木頭。”
何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是真沒想到,自己這薄命的身子骨,最後還能混上一口薄皮棺材。
在這世道,人命賤得像草芥,像她們這種沒出嫁就沒了的大姑娘,更是連草芥都不如。
村裡頭病死、餓死的女娃多了去了,哪個不是草蓆一卷找個地方一埋,哪像她還能有這般體面。
“行了,閨女,別說了。嬸子能給的也就這些了,你也別嫌寒磣,嬸子這就送你上路,讓你安安穩穩地走。”
王桂香嘆了口氣,心裡也不是滋味。
村南頭那片南山腳下地界寬敞,背靠大山,前臨流水,是個安魂的好地方,昨晚她就藉著原主的記憶把那塊地給挑出來了。
何花聽了這話,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那是感動到了極點。
她被自己娘虐待打罵的時候都沒哭,可做了鬼魂之後,卻這樣感性,忍不住的掉眼淚。
她從來沒想過,第一個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居然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王桂香抄起昨兒個備下的那把黑傘,嘩啦一聲撐開,舉過頭頂。卻不是給自己遮陽,而是往身側一偏,虛虛地罩著旁邊那一團空氣。
“走吧,閨女。”
外頭的村民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只瞅見王桂香舉著把黑傘,身子往旁邊歪著,像是在給誰讓路,又像是在護著誰,可那傘底下明明啥也沒有。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眾人心裡直發毛,卻又不敢吱聲。
王桂香舉著傘走在前頭,身後跟著一臉凝重的村長,村長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何花那副用紅布包著的屍骨。
出了村口,到了空地上,王桂香讓村長把屍骨放進棺材裡。
趁著大夥兒忙著固定棺材蓋的功夫,王桂香手疾眼快,從空間裡摸出那張超度符。
回身又說了兩句話之後,就拍在了那個騎在紙牛背上的何花鬼魂身上。
她也不會念那些個往生咒、大悲咒的,只能來這簡單粗暴的一招。
“去!”
隨著王桂香一聲低喝,那符紙貼在紙牛身上,瞬間騰起一道金光。
這光可不一般,亮堂堂的,刺得人眼都睜不開。
不光是王桂香,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人也都看得真真切切。一個個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這王桂香是真的有真本事啊!
金光散去,何花的鬼魂也沒了蹤影,顯然是被送走了。
王桂香這才鬆了口氣,領著送葬的隊伍,抬著棺材和紙牛,浩浩蕩蕩地往南山腳下走去。
等把土填實,把墳頭堆好,再回到家裡,日頭都快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抹火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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