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金根手裡頭攥著那根趕牛鞭子,煞有介事地在前面趕車,那架勢真像是個趕了半輩子車的老把式。
盧銀根一屁股坐在另一頭,樂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手也不老實,一勁兒地往那牛屁股上湊,稀罕得跟摸了金元寶似的。
“老二,你魔怔了是不?一勁兒摸那牛屁股幹啥玩意兒?你快聞聞你那爪子,不嫌埋汰啊?那味兒不沖鼻子啊?”
王桂香就剛才在車頭掌舵那一會兒,感覺手上全是那股子糞臭味兒,燻得腦仁疼。
盧銀根聽他娘這麼一說,傻的乎地把那隻剛摸完牛屁股的手舉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仔細聞了聞,臉上一點嫌棄的意思都沒有。
“不臭啊!這哪是臭啊,這分明都是牛糞的香味兒!是莊稼味兒!”
盧銀根到現在那興奮勁兒還沒下去呢!腦瓜子還在那美呢!
在他眼裡,這牛拉出來的都不是糞,那是黑土地裡的黃金啊!
這以後家裡不僅有能耕地的壯勞力,還有源源不斷的肥料,往地裡一扔,那莊稼還不蹭蹭往上長?
糧食產量不得翻著跟頭往上漲啊!
王桂香瞅著自家二兒子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傻樣,實在是沒詞兒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打擊他。
眼瞅著到了三道崗村的地界,王桂香這才正了正神色,開口囑咐了兩句。
“回了村裡,不管誰問起這牛車咋來的,你們倆就照實說!那二十兩銀子也照實說,別藏著掖著的。”
她心裡頭有數,這錢得過明路,得讓全村人都知道這是李員外給的謝禮。
以後花錢也仗義,省得那些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說這錢來路不正。
“娘,那咱家手裡有這錢,要不要找村長和族長商量商量,再買幾畝地?”
從大崗村趕車到三道崗村這一路,盧銀根心裡頭的小算盤珠子就一直在撥弄,盤算的就是這事兒。
莊戶人家長大的孩子,骨子裡就認死理,講究個手裡有地,心裡不慌。
如今老三和老四也都長成半大小子了,都能下地幹活了。
要是地多了,一家人心往一處使,勁往一處用,這日子肯定能過得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結果盧銀根這話音剛落,還沒等落地呢,盧金根手裡的趕牛鞭子啪的一聲,就抽到了他的胳膊上。
這一鞭子沒用太大力氣,就是嚇唬嚇唬他,不過意思那是明晃晃的讓他閉嘴,別瞎咧咧!
那錢是自家老孃的過河錢,是自家老孃留著養老送終的棺材本!
他們這些當兒子的,哪有臉惦記?
哪有權利在那指手畫腳?
盧銀根被打懵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挨這一下,下意識地把胳膊一縮,嗷了一嗓子,“哥,疼!你打我幹啥呀?”
“把嘴給我閉上!再廢話給你縫上!”
盧金根狠狠地瞪了盧銀根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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