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才是柳文舟明媒正娶的媳婦。雖說沒個三媒六聘的排場,沒去衙門過明路,甚至連頓喜酒都沒擺,可我倆那是實打實的夫妻。”
王桂香聽明白了,這就是那私定終身的糟糠之妻,最後權益沒個保障,讓人給欺負了。
“你是柳文舟的媳婦?”
這話王桂香雖是看著霜兒說的,可實則是給廊下那倆聽的。
一點點往外掏話,總比最後自己全問出來之後再複述一遍強。
再說了,她還得瞅瞅李員外爺倆的表情,看看這倆人到底知不知道霜兒這號人的存在。
一聽這話,李員外和李婉秋爺倆大眼瞪小眼,互相瞅了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還有被人當猴耍了的火氣。
但這爺倆都挺沉得住氣,誰也沒吭聲,就悶頭接著聽。
“沒錯,我就是劉文舟的妻子。當時家鄉里遭了難,我才十歲就被賣到了那種煙花柳巷換糧食吃。虧得我嗓子還行,雖說模樣長得一般,在那地界兒也還算能換幾個錢。
我那是咬碎了牙往肚裡咽,拼命攢錢想給自己贖身。眼瞅著錢快攢夠了,可還沒等贖身,就碰上了柳文舟。
他是個有真才實學的讀書人,可惜沒生在好的人家,眼瞅著就要被這窮日子埋沒了才華。
我是心疼他,不忍心看他那一肚子墨水沒處使。所以就把攢下的贖身銀子全掏出來了,自己又在那火坑裡多熬了三年多。
我就靠著這嗓子唱曲兒,靠著賠笑臉,硬是供他考中了秀才,這才能贖身出來,跟他成了親。”
越說這事兒,霜兒臉上的懷念勁兒就越足。
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段苦日子,那時候柳文舟還沒學會騙人,嘴裡的甜言蜜語還是真心的。
王桂香心裡算是琢磨過味兒來了,古人誠不欺我。這“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的話,含金量那是槓槓的。
“你掏心掏肺供他考中了秀才,他怕這事兒傳出去壞了名聲,這才勉強娶了你。
可又嫌你出身不乾淨,不願意對外承認,就哄著你說啥‘咱倆的日子自個兒過,不用管外人閒話’,我說得在理不?”
王桂香估摸著大概就是這麼個套路,也不知道自己猜得準不準。
李員外和李婉秋爺倆又對了一眼,得,合著他們老李家才是讓那柳文舟當猴耍的大冤種。
這爺倆面上看著還挺鎮定,可實際上李婉秋那身子骨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傷心過頭了。
那叫霜兒的女子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他說這麼做全是為了我好,說是怕外人在背後戳我脊樑骨,說我閒話。就為了這一句,我倆才搬離了老家,躲到這小縣城裡來。
本來日子過得挺美,我也認為我們倆能白頭偕老過一輩子。誰能成想,李家居然想招個倒插門的女婿,還偏偏就看上了柳文舟。
這李家雖然是做買賣的商戶,可人家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我們兩口子勢單力薄,哪鬥得過人家,根本就沒法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