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二去的,話都嘮透了,這過繼的事兒就算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族長和村長怕王桂香回頭反悔,反正倆老頭咬死了說今天是個黃道吉日,宜動土,宜過繼,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日子。
也沒費勁去請別的族老,這倆人直接做主,領著幾個人去了祠堂。
把那個發黃的老家譜請出來,研了墨,大筆一揮,把這過繼的事兒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族長拍著胸脯說剩下那幾個族老,回頭他挨家挨戶去知會一聲。
村長也接茬,說屯子裡的鄉親們他來通知,保準讓大夥都知道盧家多了兩口人。
事兒辦利索了,王桂香懷裡抱著像坨豬肉的大孫子,領著草根和小草出了村長家大門,這就準備往家走。
剛走沒兩步,草根腳底下像是生了根,磨磨蹭蹭地落在後頭。猶豫了好半天,才紅著臉,小聲憋出一句。
“娘!”
“啊?”
王桂香聲音裡的疑惑,是問有什麼事兒,至於這新身份她適應得挺快。
“那個……娘,山腳下那茅屋裡,還有我和小草兩身換洗的衣裳。還有昨天您讓四哥送來的那一斤粗糧,我想回去取回來。”
那兩身衣裳跟身上穿的也沒啥兩樣,都是大窟窿小眼的,但這可是他們僅有的家當。
最要緊的是那一斤粗糧,那是救命的東西!
昨天他就抓了一小把給小草熬了粥,剩下的他都沒捨得動,全收著呢!
“行,那你們去取吧!取完趕緊回來,看這太陽估計也快到飯點了,回家吃飯。”
王桂香特意說的是你們,沒單說你。
她知道小草這丫頭膽小,這會兒要是離了她哥,指不定得緊張成啥樣。
草根如蒙大赦,答應了一聲,領著小草就往山腳下跑。
這一路上,草根啥也沒囑咐小草。
什麼多幹活少吃飯那些話,他一句沒提。
小草身子骨本來就弱,他尋思著,以後家裡的活兒他多幹點,飯他少吃點。只要妹子能活下來,他就算死了,也能有臉去見親爹孃了。
屯子裡這地界兒,屁大點事兒都藏不住,更何況是過繼這麼大的事兒。
中午前腳剛辦完,後腳還沒到晚飯點兒,全屯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王桂香才懶得搭理外頭那些人咋說,反正她自個兒心裡頭美得很,對這倆孩子是越看越稀罕,越看越滿意。
你瞧瞧,這倆孩子進了家門之後,那眼力見兒,簡直絕了!
草根那小子,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鐵根屁股後頭。
家裡正忙著蓋房子,倆小子也不閒著,擼起袖子就幫著和泥、遞泥,幹得有模有樣,一點都不帶偷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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