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桂香沒想到的是,這幫人手裡還真有爛菜葉子。
這大冷天的,北邊過冬的菜就那兩樣,蘿蔔白菜。
大夥手裡攥著的,全是不要的老白菜幫子,昨晚放外面凍得邦邦硬,跟石頭塊子似的,想想都知道砸在人身上一定疼。
隨著囚車一點點往前挪,周圍看熱鬧的人罵聲也越來越大,唾沫星子橫飛。
囚車前面騎在馬上的,應該就是這樂陵縣的縣令大人。
囚車兩邊跟著帶刀的官兵,後頭還跟著個捧著鬼頭刀的劊子手,那刀刃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可王桂香比別人多瞧見了一樣東西,那囚車外頭輕飄飄地跟著一個老婦人的魂魄。
那老婦人頭髮半白,身形佝僂,看著倒是個慈祥的。
看起來那老婦人一點不恨囚車裡的女子,反而臉上都是心疼。
她跟在囚車旁邊,想伸手抱住女子的頭,想用自己的身子擋著那些飛來的菜葉子。
可惜啥用沒有,陰陽兩隔,那凍硬的老白菜幫子直接穿過她的魂兒,結結實實地砸在囚車裡女子的臉上。
王桂香把眼閉上了,尋思著眼不見心不煩。
又沒人給自己掏錢,自己何苦多管閒事?
可剛閉上一瞬,她又把眼睜開了。
她不是那種爛好人的聖母,可她有良心啊!
自己這算不算遇上竇娥冤的故事了?
囚車裡的女子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臉上捱了砸,連眼淚都沒掉一滴。
哀莫大於心死,說的應該就是這種狀態吧?
而且這事也不算是白管,就算沒人給自己錢,真要有冤屈,空間也會給自己錢的。
王桂香實在沒忍住,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邊擠了過去。
她一邊往前擠,一邊把手伸進斜挎包裡,從空間裡摸出一大把紙錢攥在手裡。
盧銅根瞅見親孃往前擠,還以為後邊真看不清呢!
他怕別人擠著自家老孃,也急急忙忙地跟著往前擠,扯著嗓子喊:“讓讓,都讓讓!別擠著我娘!”
硬是替王桂香開出了一條道。
沈聞謙沒看明白王桂香要做什麼,但看她神色鄭重,也下意識地帶著墨書跟了上去。
等囚車到了跟前,王桂香也擠到了最前頭。
她深吸一口氣,把空間裡多弄出來的紙錢,連同剛才那把,一把全往天上一揚。
她暗中用了上次在吳家用的那個符,再加上又從空間裡多弄出來一些,一把紙錢硬是揚出了十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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