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謙聞言,神色溫和而鄭重地微微搖頭。
“王娘子切莫如此說。救人於危難,本來就是無量功德,何來耽誤之說?
舍妹之疾固然要緊,但若是為了趕路而錯失救助無辜之人的機緣,晚輩心中亦是難安。
即便因此耽擱些時日,也是理所應當,王娘子萬不可將此事掛在心上。”
沈聞謙這會兒,心裡頭除了對王桂香的敬畏,剩下的就是那種在荒山野嶺刨出個大金礦的狂喜。
用一句糙話講,他覺得自己這回真是走了狗屎運,撿著個大便宜。
沒多大會兒功夫,一行人就挪到了公堂之上。
因為外頭看熱鬧的老百姓實在太多,胡縣令便吩咐身邊的師爺,扯著嗓子把案子的來龍去脈給大夥兒捋了一遍。
這案子起因是徐家的老婆子暴斃家中,停靈到第二天,大兒媳婦察覺出不對勁,這才報了官。
經過仵作那一通驗看,結論是徐老婆子中了砒霜,毒發身亡。
這一查不要緊,所有的髒水跟證據,一股腦全潑到了徐家老二媳婦趙氏身上。
藥鋪的夥計指認說趙氏確實來買過砒霜。因為這玩意兒是劇毒,買藥得按手印登記,趙氏當時填的名目是毒耗子。
徐老婆子身邊的貼身嬤嬤也作證,說老太太嚥氣前頭,就只喝了趙氏親手端來的一碗雞湯。
連趙氏自個兒的陪嫁丫鬟小蓮,捱了一頓板子後也招了。
說自家姑娘早就看婆婆不順眼,嫌婆婆是個天生聾啞的累贅,怕往後拖累了自家姑爺的前程。
趙氏倒是喊冤,非說那砒霜是她大嫂子讓她去買的,理由是家裡鬧耗子。她說買回來之後,轉手就交給了大嫂。
還說她大嫂指使她的時候,只有丫鬟小蓮在旁邊聽著,結果小蓮最後咬死了說沒這回事。
這麼一來二去,樁樁件件都成了鐵證,直接把趙氏釘死在了毒殺婆母這件事情上,怎麼看都是個鐵案。
王桂香聽著師爺在那兒掰扯案情,一扭頭,正好看見徐老婆子的魂兒就在旁邊。
她急得直跺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兩隻手也在那兒拼命地比劃。
可惜啊,那老太太是扯著嗓子喊,也沒整出一點動靜來。
因為是重審,胡縣令讓人把證人,還有徐家那兩個兒子都重新叫上堂來。
趁著這功夫,他又讓師爺當著大夥的面,把徐家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再講一遍。
胡縣令自個兒也納悶,這案子聽著是環環相扣,可心裡頭總覺得哪塊兒不對勁,像是鞋裡進了沙子,硌得慌。
這師爺也是頭一回在公堂上講人家的家長裡短,但縣太爺發了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講。
這徐老婆子是徐家的童養媳,打小就被爹孃賣了,姓啥自己都不知道。
徐家家境貧寒,一心想指著讀書考科舉翻身,可家裡那點底子供不起倆孩子,最後只能二選一,挑了二兒子徐知恩。
等徐知恩考上童生那年,娶了他恩師趙家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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