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承載著陳明軒一行人的航班穩穩降落在泰格爾機場。舷窗外,冬日的柏林被一層薄雪裹住,冷冽的風捲著細碎雪粒拍打在機艙玻璃上,這座兼具古典優雅與現代冷峻的城市,此刻像一柄藏在絨布下的利刃,鋒芒暗斂。
陳明軒起身時,下意識理了理衝鋒衣的領口,內袋裡加密對講機的稜角硌著胸口,那是郭天理提前除錯好的裝置,一端連著國內技術科,一端接入國際刑警臨時加密頻道,訊號覆蓋半徑足以支撐柏林市區的行動。王心如跟在他身側,手裡拎著定製的法醫勘查箱,箱角刻著“江城法醫鑑定中心”的金屬銘牌在機艙燈光下泛著冷光,哪怕是跨國出行,她也沒落下任何專業裝備,“萬一涉及藥物分析,現場勘查的時效性比遠端對接重要得多”,這是她登機前跟陳明軒說的最後一句話。
“陳組長,這邊請。”機場出口處,一名身著深色西裝、手持國際刑警證件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是德國聯邦刑警局派駐的聯絡官科恩,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輕微德語口音,“臨時指揮中心設在夏洛滕堡區的安全屋,距施耐德莊園約二十公里,車程西十分鐘。”
陳明軒點頭,目光掃過科恩身後兩名便衣警員,他們腰間若隱若現的警徽是德國聯邦刑警局制式標識,“維克多?施耐德的動向有監控嗎?”他沒多餘寒暄,跨國追兇的每一分鐘都容不得浪費。
“難度遠超預期。”科恩面露難色,引著眾人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大眾SUV,“施耐德家族在柏林深耕三代,政商兩界盤根錯節,他的莊園由私人安保團隊把守,我們的監控裝置剛靠近三公里就會被反制。更棘手的是,施耐德集團每年給柏林市政捐贈超千萬歐元,警方很難拿到合法監視授權。”
王心如拉開車門的動作頓了頓:“也就是說,我們全程在明,他在暗?”
“是這個道理。”科恩發動車輛,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陳明軒,“必須提醒你,維克多不是普通罪犯。他的私人安保裡有不少前特種部隊成員,手段狠辣,且他本人精通反偵察,甚至能影響當地司法流程。”
陳明軒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敲擊膝蓋,腦海裡閃過李夜在監獄的提醒,“維克多是藏在暗處的深淵,比黑荊棘更可怕”。他開啟手機,調出郭天理傳的維克多資料:照片裡男人穿定製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溫和笑容,眼神卻淬著冰,藏著不加掩飾的傲慢。
“BioTechEurope製藥公司的資料拿到了嗎?”陳明軒突然問。
“只有公開資訊。”科恩遞過平板電腦,“這家公司表面是施耐德集團子公司,主營抗腫瘤藥物研發,三年前收購了一家東歐小型製藥廠,除此之外無任何異常。”
陳明軒滑動螢幕,目光鎖定“東歐製藥廠”地址,東歐某國邊境小城,地圖上標註區域荒無人煙,絕非正常製藥選址。他將地址截圖發郭天理,附言:“查這家工廠真實業務,重點盯物流和原材料採購。”
西十分鐘後,車輛駛入夏洛滕堡區僻靜街道,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五層公寓樓下。這是國際刑警租用的安全屋,外牆斑駁的米黃色混在居民樓裡毫無違和,門口幾盆枯萎的天竺葵透著刻意的生活化偽裝。
“內部裝置全加密,通訊、監控、資料儲存都符合國際刑警最高安全標準。”科恩開門,率先走入。
屋內佈置簡潔卻專業,客廳改造成臨時指揮中心,三面牆掛顯示屏,分別接入柏林交通監控、施耐德莊園衛星影像、國際刑警情報資料庫。幾名便裝技術人員除錯裝置,見陳明軒進來紛紛起身問好。
陳明軒走到衛星影像前,放大施耐德莊園畫面:近百畝莊園坐落在柏林西郊森林邊緣,巴洛克風格主別墅周圍環繞人工湖、花園、馬廄,甚至有小型首升機停機坪。三米高的圍欄裝著紅外報警裝置,圍欄內道路每隔五十米就有安保巡邏,裝備對講機和防爆棍,步態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樣子。
“這只是明面上的安保。”科恩指著螢幕角落陰影,“我們推測圍欄內至少有十處隱藏監控點,還有數條地下通道,具體位置無法確定。”
王心如湊過來,指著別墅一扇落地窗:“從建築結構看,別墅地下至少一層,通風口位置隱蔽,尺寸和數量足以支撐大型實驗室的空氣迴圈,這不是普通地下室該有的佈局。”她的法醫專業讓她對建築細節格外敏感。
陳明軒剛要開口,桌上手機突然震動。一封未署名郵件,發件地址是亂碼,標題只有兩個字:“邀請”。
點開郵件,精美的電子請柬彈出,燙金字型寫著:“尊敬的陳明軒先生,誠摯邀請您參加今晚七點施耐德莊園慈善晚宴,為柏林兒童醫院募集善款。,維克多?施耐德”。請柬下方附莊園電子門禁卡圖片,還有一行小字:“無需預約,憑此卡可首接進入,我很期待與您的見面。”
王心如看完臉色驟沉:“他怎麼知道我們的加密郵箱?甚至知道你到了柏林?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不是挑釁,是試探。”陳明軒關掉郵件,眼神冷冽,“他想看看我敢不敢去,也想展示實力,精準掌握我行蹤,破解加密郵箱,這本身就是威懾。”
科恩臉色凝重:“絕對不能去!這是陷阱,莊園裡全是他的人,安全無法保證。”
“不去,才正中他下懷。”陳明軒走到地圖前,用筆圈出莊園外圍區域,“他想讓我畏縮,想讓我認慫,我偏要讓他看看,中國警察不會被這種手段嚇住。”
“但太危險了。”王心如拉住他手腕,指尖微顫,“就算要去,也不能單獨行動,至少帶兩名國際刑警隊員,且只在外圍偵察,絕不能進莊園內部。”
陳明軒看著她眼中的擔憂,放緩語氣:“我有分寸。先去外圍摸清安保佈局,晚宴的事,我來決定進退。”他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拿性命冒險,更不會讓你擔心。”
下午六點,柏林天色全暗,雪下得更急,路燈光暈裡,雪片像無數白蛾撲向冰冷地面。陳明軒換黑色衝鋒衣,將對講機藏衣領,腰間別多功能戰術刀,這是國際刑警批准的防身裝備,沒帶槍支,避免外交衝突。
“我在莊園外圍三個位置布了監控,即時畫面傳安全屋。”科恩遞微型耳機,“有情況立刻撤退,支援五分鐘內到。”
陳明軒戴耳機試通訊:“清楚。王心如,你留安全屋監控畫面,隨時通報安保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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