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陳明軒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鷹,“趙立東被抓的時候,寧願服毒自盡,都不肯交代半個字。周建民被抓之後,也是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怎麼突然之間,兩個人就全都交代了?而且交代的內容,嚴絲合縫,就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一樣。”
“他們這是丟卒保帥,用這些己經暴露的下線,來掩護背後層級更高的內鬼。甚至,他們交代的這些東西,都是龍首早就安排好的,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己經把內鬼肅清乾淨了,放鬆警惕,讓真正的大魚,繼續潛伏下去。”
周濤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手裡的盒飯也沒心思吃了,急聲說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省廳己經按照他們交代的名單,把人都抓了,難道我們抓錯人了?”
“人沒抓錯,這些人確實都是涉案人員,都是深淵的下線。”陳明軒搖了搖頭,“但是,他們不是全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大魚,還藏在水下,我們還沒摸到。”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沉聲說道:“王心如,你立刻來指揮中心一趟,帶上趙立東和周建民的全部審訊筆錄,還有他們的全部背景資料。”
不到五分鐘,王心如就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厚厚的一摞資料,看到陳明軒凝重的臉色,立刻問道:“陳隊,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
陳明軒把自己的猜測,跟王心如說了一遍。
王心如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是法醫出身,最擅長的就是從細節裡找破綻,之前忙著整理證據和對接省廳,沒來得及仔細核對兩份口供的細節,現在被陳明軒一點撥,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沒錯,這兩份口供,確實太吻合了。”王心如快速翻看著手裡的筆錄,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你看這裡,趙立東交代,2018年他和周建民第一次見面,是在雲頂會所的302包廂,時間是3月17號晚上八點。周建民的口供裡,連時間、地點、包廂號,都分毫不差。”
“還有這裡,趙立東交代,他每次給周建民的行賄款,都是透過一個叫順通商貿的空殼公司轉賬,每一筆的金額、時間,周建民的口供裡,都一模一樣,連小數點都不差。”
王心如抬起頭,看向陳明軒,眼神里滿是震驚:“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時隔這麼多年,也不可能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還分毫不差。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提前背好了這份口供,故意交代給我們的。”
“果然如此。”陳明軒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們兩個,就算是被抓了,也還在執行龍首的指令,用自己和這些下線,來掩護背後真正的核心人物。”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再審他們?”王心如問道。
“再審沒用。”陳明軒搖了搖頭,“他們既然己經準備好了這份口供,就肯定不會再交代任何東西了。想要找到背後的大魚,只能從他們的背景資料和過往的經歷裡,找線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沉聲說道:“趙立東和周建民,是同鄉,都是臨市人,兩個人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後,一起進入了政法系統。二十年前,他們兩個,都在臨市公安局工作,而1997年陳氏孤兒院大火發生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好都在臨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任職。”
這句話,讓王心如和周濤的瞳孔,同時收縮。
二十年前,陳氏孤兒院大火發生的時候,趙立東和周建民,都在臨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當年的那場大火,就是臨市公安局出的警,最終的事故報告,也是臨市公安局出具的,定性為意外失火。”陳明軒的聲音越來越冷,“也就是說,當年的那場大火,他們兩個,都參與了調查。龍首能把那場大火的真相,掩蓋得嚴嚴實實,絕對少不了他們兩個的幫忙。”
“但是,以他們兩個當年的級別,只是刑偵支隊的普通民警,根本沒有能力,把這麼大的一起火災,定性為意外,還壓下了所有的疑點。”陳明軒的指尖,重重地敲在了白板上,“當年,他們的背後,一定還有人。而這個人,就是他們現在拼命要掩護的,真正的大魚。”
“這個人,二十年前,就能壓下陳氏孤兒院大火的真相,二十年後,能讓趙立東和周建民這兩個廳級幹部,寧願自己坐牢,也要拼命掩護。他的位置,絕對比趙立東和周建民,要高得多。甚至,現在就在省廳,或者省委的核心層。”
王心如和周濤,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比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省高院副院長位置還要高的核心人物。
這意味著,深淵組織的滲透,己經到了省委核心層。
就在這時,審訊室裡傳來了訊息,負責看守趙立東的民警,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驚慌:“陳隊!不好了!趙立東在監室裡突然情緒崩潰,大喊大叫,說要見你,說有天大的秘密要跟你說,關於龍首,關於二十年前的大火,還有省裡的那個大人物!”
陳明軒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剛剛才推斷出背後還有更大的魚,趙立東就突然情緒崩潰,要交代秘密。
這到底是他真的扛不住了,還是又一個陷阱?
陳明軒沉默了兩秒鐘,拿起桌上的配槍,別在腰後,沉聲說道:“周濤,跟我去看守所。我倒要看看,這個趙立東,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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