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海，江城商會會長，德海集團創始人。”
第二天上午八點，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證件照。男人穿著一身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國字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儒雅的氣場，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成功企業家。
郭天理拿著雷射筆，點在螢幕上的照片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凝重，一字一句地說道：“表面上，他是白手起家的傳奇企業家，是江城知名的慈善家，頭上頂著無數光環。但實際上，他是深淵組織在中國區的核心代理人，代號“商人”，是整個江城洗錢網路和滲透計劃的操盤手。”
螢幕上的照片切換，從孫德海的公開證件照，變成了他參加慈善晚會、接受財經媒體採訪、和政府領導合影的照片，每一張裡，他都面帶溫和的笑容，風度翩翩，氣場十足，完美符合大眾眼裡“優秀企業家”的所有想象。
這就是孫德海。
一個把雙面人生，演繹到了極致的男人。
前一天晚上的襲擊事件發生後，整個專案組一夜沒閤眼。周濤帶著外勤組，連夜加強了對孫德海和陳文淵的布控，特級監視正式啟動；郭天理帶著技術科，一邊秘密排查內鬼，一邊深挖孫德海的所有背景資料，把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經歷，全部翻了個底朝天；王心如帶著法醫組，完成了劉明屍檢報告的最終複核，確認了他是被特殊藥物誘發心梗死亡，拿到了完整的毒殺證據；而陳明軒，在遇襲之後，第一時間向省廳和市局提交了提前收網的申請，張建國己經正式批覆，收網行動定在第二天凌晨，所有部門全部配合。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在收網之前，把孫德海的所有底細，全部扒出來，固定所有的犯罪證據，確保收網行動萬無一失，讓這個藏在慈善面具下的惡魔，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先說說他的公開身份。”郭天理按下雷射筆，螢幕上跳出了孫德海的詳細公開資料，“孫德海，男，58歲，祖籍山東，現任江城商會會長，德海集團董事局主席，雲頂會所實際控制人。同時，他還是省政協委員，市工商聯副主席，連續五年被評為江城“十大優秀企業家”，三次登上省內財經雜誌的封面人物。”
雷射筆向下滑動，落在了他的創業經歷上。“公開資料裡，他是標準的白手起家。九十年代初，從山東老家來到江城，在建築工地上做小工，搬過磚，扛過水泥，吃了無數的苦。1995年，用攢下來的三萬塊錢，成立了德海建築工程公司，也就是德海集團的前身。”
“趕上了國內房地產行業的黃金髮展期，他的公司一路高歌猛進，從一個小小的建築隊，一步步做到了江城房地產行業的龍頭企業。2005年，德海集團正式成立，業務涵蓋房地產開發、酒店經營、物業管理、高階娛樂、進出口貿易等多個板塊，旗下控股子公司超過二十家，年營收突破六十億，是江城名副其實的商業巨頭。”
王心如坐在一旁，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這履歷，簡首完美得像編出來的一樣。白手起家，二十年做到商業巨頭，熱心慈善，口碑良好，幾乎找不到任何黑點。”
“就是因為太完美了，所以才不正常。”陳明軒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螢幕上孫德海的照片上，眼神銳利，“九十年代的江城，房地產行業競爭有多激烈，不用我說大家都清楚。多少有背景、有資金的房地產公司，都在那個大浪淘沙的年代倒下了。他一個沒背景、沒資源、從工地小工起家的外地人，憑什麼能在短短幾年裡，脫穎而出，一路做到龍頭？”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是啊，白手起家的傳奇，說起來好聽，但在那個年代，沒有背景和資源，光靠努力和運氣，根本不可能在房地產這個水深的行業裡，走得這麼順，這麼快。
“陳隊說得沒錯。”郭天理點了點頭，按下雷射筆，螢幕上的資料再次切換，“我們深挖了德海集團早期的發展歷程，發現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1998年，江城進行第一次大規模的舊城改造，當時有十幾家房地產公司競標核心地塊，其中不乏國內知名的房企，可最終，中標的竟然是成立才三年的德海建築公司。”
“我們查了當年的競標記錄，德海公司的報價，不是最低的，資質也不是最好的，可偏偏就是中標了。而且，從那之後，德海公司就像是開了掛一樣，江城所有的核心地塊，幾乎都有他的份，一路順風順水，沒有遇到過任何阻礙。”
周濤皺著眉，忍不住開口：“這還用說？肯定是早就用錢和關係，把上面的人打通了。”
“不止是打通關係這麼簡單。”郭天理搖了搖頭，臉色更加凝重，“我們查到，從1998年開始，德海公司的賬戶裡，就開始出現大量的境外資金流入，每一筆都來自不同的離岸賬戶，數額巨大。也就是說，他的公司，從一開始，就有境外資本在背後支援。”
他頓了頓，看向陳明軒，語氣裡帶著篤定：“而這些境外資金的來源，我們順著線索往下查，最終指向了——深淵組織的歐洲總部。”
這句話一齣，指揮中心裡一片譁然。
1998年。
距離現在，己經過去了二十八年。
也就是說，早在二十八年前，孫德海就己經和深淵組織搭上了線，成為了他們在中國佈局的棋子。他們之前以為，孫德海是三年前深淵生物科技成立的時候，才正式成為代理人的，可現在才發現，人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己經是深淵的人了。
“難怪他能發展得這麼快。”周濤倒吸一口涼氣，“背後有深淵這個跨國犯罪組織撐腰，要錢有錢，要關係有關係，在江城這個地方，還有什麼事是他辦不成的？”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郭天理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對德海集團進行了全面的財務審計，聯合了經偵支隊的專家，查了集團近十年的財報、稅務申報、銀行流水，發現了巨大的問題。”
雷射筆點在螢幕上的財務報表上，紅圈標註的地方，全都是異常的數字。“德海集團旗下的二十多家子公司，除了房地產開發板塊，其他的業務，幾乎全都是虧損的。尤其是雲頂會所，每年賬面虧損都在五百萬以上，連續虧了八年，累計虧損超過西千萬。可就算是這樣，孫德海依舊每年往裡面砸錢，從來沒有想過關停或者轉讓。”
“還有他們的房地產專案，我們查了近五年的十幾個樓盤專案，發現至少有三個專案，拿地之後，根本就沒有動工，前期投入的幾個億資金，去向不明。我們順著資金流向往下查，發現這些錢，最終都透過空殼公司，流入了深淵生物科技的離岸賬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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