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
陳明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和夜風融為一體。他趴在雲頂會所後山的密林裡，手裡的高倍望遠鏡死死鎖著會所二樓的VIP落地窗，手指緩緩調整著焦距，鏡頭裡的畫面一點點變得清晰。
夜色裡的雲頂會所燈火輝煌，門口停滿了頂級豪車，一樓的宴會廳裡傳來悠揚的爵士樂，正是孫德海舉辦的慈善晚宴現場。可陳明軒的視線，卻完全沒有落在一樓的喧囂上，只死死盯著二樓那間拉著一半窗簾的VIP休息室。
窗簾的縫隙裡，能清晰地看到孫德海正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對著對面的人低聲說著什麼，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完全沒有了平日裡江城商會會長的派頭。
而坐在他對面的人，背對著窗戶，只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背影，身形挺拔，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動作優雅，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陳隊，就是這輛車！”耳機裡傳來周濤急促的聲音，“半個小時前開進會所地下車庫的，黑色賓士S級，車牌號江A76543，我己經查到了！車主是江城大學的對公賬戶，登記的使用人，是江城大學心理學院的教授——陳文淵！”
陳明軒的手指猛地一頓，望遠鏡的焦距瞬間拉到最大。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人似乎聽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身形清瘦，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襯衫，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深邃而溫和，嘴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儒雅的書卷氣，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學術圈裡的學者。
正是陳文淵。
“陳文淵，江城大學心理學教授。”
陳明軒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眼底的寒意一點點翻湧上來。
他猜的果然沒錯。
往邊境方向跑的那輛車，根本就是個幌子，車裡的人只是個和陳文淵身形相似的替身。真正的陳文淵，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江城市區，甚至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雲頂會所裡，和孫德海會面。
“媽的，這老狐狸太狡猾了！”周濤的聲音裡滿是憤怒，“我們把主力警力都派去邊境攔截了，結果他本人就在這裡，跟我們玩了一手燈下黑！”
“別慌。”陳明軒的聲音依舊冷靜，“他越是費盡心機地演這出逃亡戲碼，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也越說明，他和孫德海之間，有見不得光的秘密。郭天理，把陳文淵的詳細資料，立刻調出來，發到我的終端上。”
“收到！馬上就來！”郭天理的聲音瞬間響起，幾秒鐘後，陳明軒的戰術終端上，就彈出了一份完整的個人檔案。
陳明軒的視線快速掃過螢幕上的資料，瞳孔越收越緊。
陳文淵，52歲，江城大學心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內心理學領域的頂尖學者，主攻方向是臨床心理學、催眠干預與心理操控研究。
公開履歷堪稱完美：國內頂尖大學心理系本科畢業，留學美國斯坦福大學心理學系，拿到博士學位後，又在哈佛大學做了三年博士後研究，三十七歲就被江城大學作為頂尖人才引進，破格評為教授，是江城大學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之一。
學術成就更是耀眼：主持過三項國家級重點科研專案，在國內外頂級期刊上發表了數十篇專業論文，出版了多本心理學專著，多次獲得國家級學術獎項，是國內心理操控與催眠領域的權威專家。
公開形象更是毫無瑕疵：教書育人二十多年，桃李滿天下，多次被評為江城大學“最受學生歡迎的教授”，常年參與公益心理諮詢活動，幫助過很多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在業內口碑極好，是公認的德藝雙馨的學者。
“背景很乾淨。”陳明軒緩緩開口，指尖劃過螢幕上陳文淵的照片，“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是的，陳隊。”郭天理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我查了他所有的公開資訊，工商、稅務、徵信、公安系統，全都查了一遍，沒有任何違法犯罪記錄，甚至連交通違章都很少。名下只有一套學校分配的教職工房，一輛開了八年的大眾邁騰，銀行流水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和孫德海的德海集團，沒有任何公開的商業往來。”
“但李夜說過，陳文淵就是“學者”。”陳明軒的目光驟然變冷，“他的學術研究方向，正好是心理操控和催眠。”
“沒錯！”郭天理立刻接話，“我查了他主持的國家級科研專案，其中有一個重點專案，研究方向就是“極端環境下的心理暗示與行為干預”，說白了，就是研究怎麼透過心理暗示，操控人的行為。他的專業能力，完全能支撐起深淵的洗腦網路。”
“洗腦專家。”陳明軒低聲重複著這西個字，望遠鏡的鏡頭再次對準了二樓的VIP休息室。
房間裡，陳文淵端著紅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對著孫德海說了一句什麼。孫德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身體坐得更首了，連連點頭，像是在保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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