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軒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衝進倉庫，看著空蕩蕩的西周，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了頭頂。
怎麼會？
情報明明顯示，交易時間就是今晚22:00，地點就是港口3號倉庫。倉庫的權屬、背景、周邊的監控，都完美符合交易的條件，甚至連孫德海的加密指令，都經過了技術科的反覆核驗，絕對沒有問題。
人呢？
就在這時，加密對講機裡傳來了郭天理急促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陳隊！緊急情況！港口分局的監控顯示，目標車輛在21:50就己經駛離了3號倉庫，比我們的行動時間，整整提前了十分鐘！”
21:50？提前十分鐘撤離？
陳明軒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骨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提前十分鐘。
不多不少，剛好是他們完成布控，即將發起突入的前五分鐘。這個時間點撤離，說明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行動，甚至連他們的部署時間、行動路線，都摸得一清二楚。
“陳隊，你看這裡。”
一個偵查員的聲音響起，陳明軒轉過身，看到對方指著地上的咖啡杯。那是兩個一次性紙杯，裡面的咖啡還帶著餘溫，杯壁上的水珠還沒有乾涸，顯然是剛被打翻沒多久。
還有地上的菸蒂，菸灰還沒有被風吹散，火星甚至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暗紅。
撤離得極其匆忙，甚至連桌上的咖啡都來不及帶走，顯然是在最後一刻，才收到了緊急撤離的訊息。
陳明軒緩緩蹲下身，看著地上的痕跡，大腦在飛速運轉。
行動計劃，從制定到部署，全程都在公安局的保密會議室裡進行，所有參與人員，只有在場的十二個人。行動全程，所有人都上交了個人手機，使用的是加密對講機，郭天理全程監控著周邊的通訊訊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監聽痕跡。
港口分局那邊，只有局長一個人知道這次行動，而且是在行動前半小時才通知的，根本沒有時間向外傳遞訊息。
那訊息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答案只有一個。
陳明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身邊的每一個隊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還有人在低聲咒罵著，可沒有人能說清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只有他心裡清楚，那個最殘酷，也最無法迴避的答案。
“陳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明快步走了過來，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解，“我們的部署天衣無縫，目標怎麼會提前撤離？難道是情報出了問題？”
“情報沒有問題。”
陳明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里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目標提前十分鐘撤離，是因為在最後一刻，收到了撤離的訊息。”
“能精準掌握我們的行動時間、部署方案、突入節點，還能在行動全程，不被我們的技術監控發現，把訊息傳遞出去的，只有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
“只有內部人員，知道行動計劃。我們之中，有內鬼。”
這句話一齣，整個倉庫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海風從捲簾門的縫隙裡吹進來，帶著鹹腥的寒意，吹得每個人的後背都泛起了一層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人，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懷疑。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陌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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