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都可能是嫌疑人。”
陳明軒站在市局大廳中央，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早上七點的江城市公安局，本該是上班高峰期，樓道里人來人往，充滿了煙火氣。可今天，整個辦公區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低氣壓裡，每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說話也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和不安。
港口行動失敗、內部疑似出現內鬼、即將啟動全員內部審查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一個小時裡，傳遍了整個刑偵支隊。
沒有人敢大聲議論，可每個人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內鬼。
這兩個字，對於一支常年和亡命徒打交道的刑偵隊伍來說，是最致命的毒藥。它能瞬間摧毀隊友之間的信任，能讓堅不可摧的團隊，從內部土崩瓦解。
會議室裡，氣氛比凌晨的時候還要壓抑。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參與昨晚“雷霆行動”的十二個人，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杯白水，可沒有人動一下。他們低著頭，要麼看著桌面，要麼看著自己的手，沒有人願意和身邊的人對視。
曾經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兄弟，在“內鬼”兩個字的重壓下，彼此之間己經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明軒和張建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陳明軒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燈光下閃著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壓迫感。他走到會議桌的主位上停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十二個人。
每個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有人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有人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眼神躲閃；有人臉上滿是憤怒和不解，抬頭首首地看著他；還有人依舊保持著沉穩，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摩挲著褲縫。
李明坐在會議桌的左側，看到陳明軒看過來，立刻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還有掩飾不住的憤怒。
“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張建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昨晚的‘雷霆行動’失敗，目標提前撤離，經過初步核查，確認是內部情報洩露導致的。”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大家都己經聽到了風聲，可從支隊長的嘴裡親口說出來，還是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張支，這不可能！”一個年輕的偵查員立刻站起身，臉漲得通紅，“我們都是跟著陳隊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麼可能有人向深淵洩露情報？這絕對是誤會！”
“是啊張支！我們怎麼可能做叛徒？”另一個偵查員也跟著站起身，語氣裡滿是激動，“我們和深淵鬥了這麼多年，多少兄弟死在他們手裡，我們怎麼可能投靠他們？”
會議室裡瞬間亂了起來，有人激動地辯解，有人憤怒地質疑，還有人沉默地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都安靜！”
陳明軒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利刃，瞬間劈開了嘈雜的會議室。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很難接受這個結果。”陳明軒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和你們一樣，不願意相信，和我並肩作戰的兄弟裡，有人和深淵站在了一起。”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昨晚的行動，從制定部署到執行突入，全程只有我們十二個人知道，所有環節都嚴格保密，沒有任何外部洩露的可能。目標提前十分鐘精準撤離，除了內部洩密，沒有任何其他合理的解釋。”
他的話，讓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寂靜。每個人都清楚，陳明軒說的是實話。行動的保密級別，是最高級別的，除了他們十二個人，連張建國都是在行動結束後，才知道完整的部署方案。
“陳隊，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十二個人裡，一定有內鬼？”李明抬起頭，看著陳明軒，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這是在懷疑我們所有人？”
“是。”
陳明軒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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