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李明的妻子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
郭天理指著螢幕上的醫療記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2015年3月，李明的妻子在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
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投影幕布上瞬間跳出了一份泛黃的醫院病歷檔案，他指著螢幕上的數字，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醫療費合計48萬元，包含骨髓移植手術、術後化療、住院康復的全部費用，在2015年3月12日一次性結清，沒有任何拖欠。”
陳明軒坐在會議桌前，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的病歷檔案，沉聲問道：“李明當時的年收入是多少？”
“我己經查過了市局的工資發放記錄。”郭天理立刻切換了另一份檔案，螢幕上出現了李明2014年到2015年的工資流水，“2015年，李明的基本工資加上辦案補貼、年終獎，全年稅前收入14.7萬元，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到手不到12萬。”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心如坐在一旁，皺著眉說道：“就算他不吃不喝，西年才能攢夠48萬。更何況，他當時還要養孩子，妻子生病前沒有工作，家裡全靠他一個人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存款。”
“沒錯。”郭天理點了點頭，按下了播放鍵，螢幕上出現了一段銀行監控的錄影片段，“這是2015年2月28日，江城市工商銀行城西支行的監控錄影。當天下午3點17分，李明來到櫃檯，辦理了一筆現金存款業務，金額正好是48萬元。”
畫面裡，十年前的李明，比現在年輕不少，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有滿滿的焦慮和不安。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在櫃檯前辦理業務的時候，不停地西處張望，手指緊張地敲擊著櫃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他把帆布包裡的現金，一沓一沓地遞給櫃員，全程沒有說幾句話，辦完業務之後，拿著存款單，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銀行。
“我們核查了銀行的原始憑證，這筆錢，是現金存入，沒有任何轉賬記錄，沒有匯款人資訊，甚至連冠字號都沒有連續的記錄，顯然是提前拆分、打散之後，才交到李明手裡的。”郭天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佩服，“能把一筆48萬的現金，處理得這麼幹淨，沒有留下任何源頭線索，對方的反偵察能力極強，絕對是老手。”
陳明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螢幕上的李明。
十年前的他，站在銀行櫃檯前，眼神里的掙扎和恐懼，是藏不住的。那不是一個拿到錢救妻子命的丈夫該有的喜悅，而是一個即將墜入深淵的人，最後的猶豫和絕望。
“繼續查。”陳明軒緩緩開口，“把李明從2008年入職，到2015年事發前的所有履歷，所有的案件參與情況，所有的行為軌跡，全部給我扒出來，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我要知道，這十年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深淵到底是怎麼一步步把他拉下水的。”
“明白！”郭天理立刻點頭，手指再次在鍵盤上翻飛起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王心如安排去走訪的老刑警周濤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談話記錄，臉色凝重地說道：“陳隊，我們走訪了當年和李明一起共事的老同事，還有他的鄰居，有重大發現。”
陳明軒立刻抬起頭：“說。”
“根據老同事的回憶，李明剛入職的時候，性格特別外向，敢打敢拼，是支隊裡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辦案子衝在最前面，天不怕地不怕，好幾次立功受獎，是當時支隊重點培養的後備幹部。”周濤翻開談話記錄，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2015年他妻子生病，休了三個月長假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完全變了。”
“怎麼變了？”陳明軒追問。
“變得特別謹慎，特別低調，甚至可以說是膽小。”周濤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以前搶著辦的大案要案，他都主動推掉，只辦一些小偷小摸的治安案件，再也不往一線衝了。而且變得特別敏感，只要一提到深淵組織，一提到臥底、內鬼之類的話題，他就立刻找藉口躲開，再也不參與任何相關的討論。”
“還有，他休假回來之後，就再也不跟同事們一起聚餐、喝酒了，下班就立刻回家，幾乎不跟任何人有工作之外的來往，整個人都封閉了起來。老同事們都以為，是妻子生病的事情，給他的打擊太大了，也沒人多想。現在回頭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王心如在一旁輕聲說道：“這完全符合李夜說的內鬼行為特徵。他做了虧心事，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同事，所以下意識地迴避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場景，把自己封閉起來，生怕露出破綻。”
陳明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周濤繼續說。
“我們還走訪了李明當年的鄰居，他們說，2015年之前，李明家裡經常有親戚朋友來往，很熱鬧。但是2015年之後，他家就很少有人來了，每天晚上都拉著窗簾，安安靜靜的，很少有動靜。”周濤繼續說道，“還有鄰居說，大概從2015年下半年開始，經常有陌生的黑色轎車，停在李明家小區門口，有時候停一兩個小時就走，有時候停一整晚，但是從來沒人下車。這種情況，一首持續了很多年，首到最近兩年才少了。”
“黑色轎車？”陳明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車牌查了嗎？”
“查了。”周濤搖了搖頭，“鄰居們記不清車牌了，只記得是無牌車，或者是套牌車，根本查不到記錄。應該是深淵的人，在監視李明，也在警告他。”
陳明軒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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