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審訊室裡，李明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銬著，低著頭，頭髮凌亂，渾身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陳明軒推門走了進去，坐在了他的對面，把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扔在了他的面前。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陳明軒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李明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聊天記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看著那些對話，看著自己十年裡一步步的妥協和墮落，喉嚨裡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哀嚎。
“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犧牲的三個兄弟……我對不起這身警服……”李明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我不是人……我是個混蛋……”
“現在說對不起，晚了。”陳明軒冷冷地看著他，“那些犧牲的兄弟，再也回不來了。你十年裡洩露的情報，造成的後果，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無可赦……”李明哭著，用力地用頭撞著審訊桌，被旁邊的警員攔住了，“我認罪……我全部都認……我洩露了情報，我當了內鬼，我害了兄弟們……”
“我問你，除了你之外，趙國強在系統裡安插的其他內鬼，是誰？”陳明軒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李明的身體猛地一震，抬起頭，滿臉的淚水，眼神里充滿了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陳明軒皺起了眉，“趙國強在聊天記錄裡明確說了，不止你一個人，還有其他的內鬼，你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李明用力地搖著頭，語氣無比急切，“趙國強那個人，心思縝密得可怕，他從來不會讓我知道其他人的存在，也從來不會讓不同的線人互相接觸。他說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只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在為他做事，但是到底是誰，在哪個部門，我真的一無所知！”
陳明軒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李明的眼神里，只有茫然和急切，沒有絲毫的躲閃和偽裝。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他內鬼的身份。
趙國強的謹慎，遠超他們的想象。他把每一個內鬼都當成獨立的線，單線聯絡，互不交叉，就算其中一條線斷了，其他的線也不會受到影響。
就算李明被抓了，他們也無法從他的嘴裡，得到其他內鬼的任何資訊。
“那趙國強呢？”陳明軒繼續問道，“你和他認識了十年，有沒有見過他？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就是江城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趙國強？”
李明的身體再次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趙國強？‘政客’竟然是他？！”
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你不知道？”陳明軒皺起了眉。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李明用力地搖著頭，語氣裡充滿了震驚，“這十年裡，我從來沒有見過‘政客’的真面目，也從來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所有的聯絡，都是透過加密通訊，從來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透過電話。我只知道，他是個大官，手裡權力很大，在江城深耕了很多年，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是趙國強！”
陳明軒的心裡，泛起了一絲寒意。
趙國強實在是太謹慎了。
操控了李明十年，竟然從來沒有和他見過面，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算李明被抓，也根本無法指證他。
難怪他能在官場裡屹立不倒，為深淵組織當了十年的保護傘，從來沒有被發現。這份謹慎和心機，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他的侄子趙偉，你知道嗎？”陳明軒繼續問道。
“知道。”李明立刻點頭，“趙偉是他在東南亞的白手套，負責資金流轉，還有接應深淵的人。我收到的錢，都是趙偉那邊打過來的。陳文淵逃往東南亞，也是趙偉負責接應的。”
這一點，和他們之前調查的結果，完全吻合。
審訊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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