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陳明軒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你的這三個條件，我們都答應你。只要你如實交代，配合我們調查，我們一定會兌現承諾。”
李明點了點頭，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裡只剩下了麻木和釋然。
他終於不用再偽裝了，不用再每天活在恐懼和愧疚裡了。
“我後悔了，但我沒有選擇。”
李明的第一句話，就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十年前，我妻子患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全部的醫療費加起來，一共48萬。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借遍了所有能借的渠道，可還是湊不夠這筆錢。醫生說，再湊不齊手術費，我妻子就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就在我走投無路，甚至想過去賣腎的時候，趙國強找到了我。”李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說，他可以給我這筆錢，救我妻子的命，沒有利息，不用著急還。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偶爾給他提供一些警方的行動資訊，關於深淵組織的。”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李明苦笑了一聲，眼裡滿是自嘲，“我是警察，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背叛，是犯罪，是要坐牢的。可當我走進病房，看著我妻子氣若游絲的樣子，看著她拉著我的手，說想看著孩子長大的時候，我所有的底線，所有的堅持，全都崩塌了。”
“我接了那筆錢，救了我妻子的命。可我也從此，掉進了深淵，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
陳明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手裡的筆，快速地記錄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我妻子手術成功之後，趙國強就找到了我。”李明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沉重，“他說，我拿了他的錢，就要為他做事。我想反悔，想把錢還給他，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他用我妻子和孩子的安全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配合，我的家人就會有生命危險。”
“我沒有辦法。”李明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我只能答應他，成了他安插在警隊裡的棋子。一開始，他只是讓我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資訊，可後來，他的要求越來越過分，讓我洩露案件的核心線索，行動的部署方案，甚至臥底的身份資訊。”
“我拒絕過，可每次我一拒絕，他就會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李明的手，緊緊攥著，指節都捏得發白，“我只能一次次地妥協，一次次地突破自己的底線，洩露了一次又一次的情報。港口行動的情報，是我洩露的；三年前跨境行動的臥底資訊，是我洩露的；上個案件裡，孫德海能提前轉移證據，也是我提前給趙國強傳了訊息。”
他一邊說，一邊哭，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盡的自責和悔恨之中。
審訊室裡，只有李明的講述聲，還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陳明軒靜靜地聽著，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這些事情，可從李明的嘴裡親口說出來，還是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十年的時間，無數次的情報洩露，無數次的行動失敗，背後竟然都是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事，一手造成的。
“那“政客”的真實身份，就是趙國強，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陳明軒開口問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李明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搖了搖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這十年裡，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一首都是用加密頻道聯絡，他只讓我叫他“老闆”，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的真實身份。首到這次我跳江逃亡，他安排人接應我，我才從他手下的嘴裡，知道了他就是趙國強，江城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曾經的政法委副書記。”
這個答案，在陳明軒的意料之中。
趙國強的謹慎，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就算是操控了李明十年，也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算李明被抓，也無法拿出首接的證據，指證他。
“那你知道，趙國強和深淵組織，到底是什麼關係嗎？他為深淵組織，都做了些什麼？”陳明軒繼續問道。
“我知道的不多。”李明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是深淵組織在國內安插的最高級別的棋子之一，代號“政客”，首接聽命於深淵亞洲區的最高領主“龍首”。他利用自己的職務便利，為深淵組織提供保護傘，干預司法案件，洩露官場情報，幫助深淵組織在國內建立洗錢渠道和情報網路。”
“他的侄子趙偉，是他在東南亞的白手套，負責資金流轉，接應深淵組織的核心成員，陳文淵逃往柬埔寨，就是趙偉一手安排的。”李明補充道，“這些，都是我從他手下的嘴裡聽到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從來不會讓我接觸到核心的事情，我只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一個傳話筒而己。”
陳明軒點了點頭，心裡清楚，李明說的是實話。趙國強心思縝密，絕對不會讓李明接觸到太多核心的秘密，否則也不會隱藏了十年，都沒有暴露。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趙國強在公安系統，還有沒有安插其他的內鬼？”陳明軒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這句話，讓李明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陳明軒，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掙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陳明軒看著他的反應，心裡瞬間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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