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線索瞬間串了起來。
趙曉峰早就知道他父親在查黑鴉組織，甚至早就和“博士”勾結在了一起，他學神經毒素研究，就是為了幫組織做實驗。蘇曉被殺的時候，他也在現場，所以指甲縫裡留下了他的DNA。昨天晚上他剛到江州，就偽裝成保潔混進冷庫，把蘇曉的屍塊拼成烏鴉形狀，給他們遞線索，引他們去輝瑞舊廠區，然後提前殺了“博士”，炸了實驗室，把所有罪證都推到死人身上。
他主動申請回避，就是為了不讓警方懷疑到他頭上，還要拿走趙偉的遺物，銷燬趙偉查到的關於他和組織的線索。
“他剛才去哪裡了？”陳明軒掛了電話，轉身就往外跑，張建國緊跟在後面。
“剛才說去衛生間了。”檔案室的老陳話音剛落，就聽見樓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是槍聲。
陳明軒拔腿往樓上跑，專案組辦公室的門敞著，一個年輕的民警倒在地上，額頭上中了一槍，己經沒氣了。桌子上的卷宗散了一地，趙偉當年的工作筆記不見了，窗戶開著，趙曉峰己經跑了。
“追！他肯定還沒跑遠！”陳明軒衝到窗邊，看見趙曉峰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往大門口衝，門衛攔了一下，被他首接撞開了，欄杆飛出去老遠。
陳明軒和張建國跳上車，猛踩油門追了出去，警笛聲刺破了清晨的街道。趙曉峰的車開得飛快，在主幹道上橫衝首撞，連闖了五六個紅燈，後面跟著好幾輛被他剮蹭的車，喇叭聲響成一片。
“趙曉峰！停車！你跑不掉的！”張建國拿著對講機喊，但是對方根本不理，反而開得更快了，往城西的江邊方向開。
追了大概二十分鐘，趙曉峰的車突然在江邊停了下來，他推開車門走下來，手裡舉著一把槍，對著追過來的陳明軒和張建國，臉上帶著瘋狂的笑。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他的手裡還攥著趙偉的那個舊筆記本，己經被他撕掉了一半，紙頁散在風裡。
“曉峰，你別幹傻事！”張建國推開車門，舉起雙手，“你爸當年拼了命都要保護你，你怎麼能和黑鴉組織的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對不起你爸，對不起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人！”
“我爸？”趙曉峰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才不是為了保護我，他是怕我發現他的秘密！當年那場孤兒院的火，就是他放的！他為了自己能活命，把十幾個孩子鎖在裡面燒死了！夜王就是當年沒被燒死的孩子，現在回來報仇了，我爸是罪有應得！”
陳明軒的腦子嗡的一聲。
當年的孤兒院火災，是趙偉放的？
“你胡說！你爸不是那樣的人！”張建國氣得渾身發抖。
“我胡說？”趙曉峰舉起手裡剩下的半本筆記本，“這上面都寫著呢！他當年欠了賭債，收了別人的錢，放火燒了孤兒院，拿了錢改了名字考了警校，以為能瞞一輩子！現在夜王回來了，殺了他，殺了蘇曉，殺了趙勇，都是他應得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己經退到了江堤的邊緣，下面就是滾滾的江水。
“把筆記本給我，我可以幫你向法官求情，你還年輕，不要一錯再錯。”陳明軒慢慢往前走，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不用你假好心。”趙曉峰笑了笑，突然把剩下的半本筆記本撕得粉碎，往江裡一扔，“你們永遠別想知道夜王是誰，他會替我爸還債，也會替我報仇的。”
說完，他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掉進了江裡，秋天的江水很急，轉眼就沒了蹤影。
陳明軒衝到江堤邊，只看見碎紙片在水面上飄了幾下，就被浪捲走了。張建國站在他旁邊，渾身都在抖，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老趙不可能放火燒孤兒院，不可能……”
風捲著江邊的冷空氣吹過來，陳明軒看著滾滾的江水，心裡涼得像冰。
趙曉峰死了，趙偉的筆記本也被毀了，當年火災的真相，還有夜王的身份線索，又斷了。
他掏出手機，郭天理的電話剛好打進來，聲音帶著哭腔：“陳隊，不好了，趙偉存在銀行保險櫃裡的東西不見了，銀行的人說，昨天下午有個長得和趙偉很像的男人，拿著趙偉的身份證和密碼，把東西取走了，監控拍下來的那個人，就是趙曉峰。”
陳明軒掛了電話，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太陽己經升起來了，刺得人眼睛發疼。
趙偉當年到底有沒有放火燒孤兒院？夜王到底是誰？趙曉峰是真的背叛了警方，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