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深淵追兇路》第11章 趙偉的反常1(1)

作者:喜歡野棉花的黃陶·7小時前

輝瑞舊廠區的爆炸現場清理到後半夜才結束,除了滿地的碎玻璃和燒焦的實驗器材,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陳明軒帶著人回到市局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整個辦公大樓靜悄悄的,只有張建國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剛走到走廊拐角,陳明軒就看見張建國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看見他過來,張建國把檔案遞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剛收到的省廳調令,趙偉的兒子趙曉峰,從省廳技術總隊調過來了,擔任專案組的副組長,專門負責趙勇和蘇曉的案子。”

陳明軒愣了一下。趙曉峰比他小五歲,是趙偉唯一的兒子,趙偉去世之後他就考去了省廳,好幾年沒回江州了,怎麼會突然調回來?

他剛要說話,就看見樓梯口走上來一個穿警服的年輕人,個子很高,戴著眼鏡,眉宇間和趙偉有七分像,正是趙曉峰。看見陳明軒,他笑了笑,伸出手:“陳哥,好久不見,我爸以前總說你辦案厲害,以後我就得跟著你學習了。”

陳明軒和他握了握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冰涼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趙曉峰的笑容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怪異,尤其是提到趙偉的時候,他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悲傷,反而有點冷淡。

“對了陳哥,我剛才去檔案室翻了蘇曉的案子,”趙曉峰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爸當年是這個案子的主辦人之一,按照規定,首系親屬應該回避,我己經提交了迴避申請,所有和我爸相關的調查,我都不會參與。”

這話一齣,陳明軒和張建國都愣住了。

“你迴避?”張建國皺著眉,“這個案子現在所有線索都和你爸當年的調查有關,你是專案組副組長,你迴避了誰來對接之前的卷宗?”

“規定就是規定,我不能違反。”趙曉峰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再說,我爸當年有沒有和黑鴉組織勾結還說不定呢,我留在專案組裡,反而容易讓人說閒話。對了,我爸當年的私人物品,隊裡還保留著嗎?我想領回去,留個念想。”

陳明軒的心裡咯噔一下。趙偉當年的私人物品裡,還有他沒來得及查的工作筆記和舊照片,說不定藏著關於孤兒院火災和夜王的線索,趙曉峰這個時候要把東西領走,太不對勁了。

“東西還在檔案室封存著,按照規定,案件未辦結之前,涉案人員的私人物品不能外帶。”陳明軒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等案子結了,我親自給你送過去。”

趙曉峰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就往專案組辦公室走,路過王心如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多看了她兩眼,眼神有點奇怪。

等人走了,張建國才壓低聲音問:“不對啊,曉峰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小時候跟他爸感情特別好,當年他爸去世的時候,他哭了整整三天,怎麼現在提到他爸,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還主動申請回避,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陳明軒沒說話,腦子裡閃過剛才趙曉峰伸過來的手,他的左手虎口處有一個很淡的疤痕,像是什麼東西燙的。他突然想起昨晚冷庫門口被打暈的痕檢員說的話——那個偽裝成保潔的兇手,左手有個紋身。剛才光線太暗,他沒看清趙曉峰左手有沒有紋身,但是那個疤痕的位置,剛好和痕檢員說的紋身位置重合。

“郭天理,查一下趙曉峰最近半年的出入境記錄,還有他的銀行流水,越細越好。”陳明軒掏出手機給郭天理打電話,“還有,查一下他昨天晚上的行蹤,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掛了電話,兩個人往檔案室走,趙偉的私人物品都封在一個鐵皮箱子裡,放在最裡面的架子上,上面的封條還是五年前趙偉去世的時候貼的,完好無損。陳明軒撕開封條,開啟箱子,裡面裝著趙偉的舊警服、工作筆記、全家福照片,還有一個鎖著的小木盒子。

“這個盒子我記得,你爸當年天天帶在身上,從來不讓別人碰。”張建國拿起木盒子,鎖是老式的銅鎖,沒有鑰匙,“當年整理遺物的時候,我們以為裡面是家裡的照片,就沒撬開。”

陳明軒拿起盒子晃了晃,裡面有東西碰撞的聲音,像是金屬。他找了個回形針,搗鼓了兩分鐘,鎖“咔噠”一聲開了。

盒子裡裝著半張舊照片,拍的是1997年西郊孤兒院的全家福,上面有十幾個孩子和三個老師,照片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左邊的部分,右邊的人都不見了。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是趙偉的字跡:“1997年11月4日,活下來的人,都有罪。”

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工作牌,塑膠殼己經發黃了,上面的照片是個年輕的男人,名字寫著“趙建國”,職務是“西郊孤兒院輔導員”,照片上的人眉眼和年輕時候的趙偉一模一樣。

“趙建國?”張建國愣了一下,“你爸以前不叫趙偉?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趙偉這麼多年一首在查西郊孤兒院的火災了,他根本不是什麼好心人收養的孤兒,他當年就是孤兒院的輔導員,那場火災發生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趙偉是他後來改的名字。”陳明軒的聲音有點發顫,“他改了名字,考了警校,就是為了查當年那場火災的真相。他說自己是孤兒院出來的,沒說謊,但是他沒說自己是工作人員。”

他翻了翻盒子裡的其他東西,還有一箇舊的筆記本,裡面夾著很多剪報,都是1997年之後發生的少女失蹤案的報道,每一起後面都畫了個小小的烏鴉標記,最後一頁的日期是2017年3月,也就是趙偉去世前一個月,上面寫著:“他回來了,他認出我了,我跑不掉了,保護好曉峰,別讓他碰這個案子。”

“他”是誰?是夜王嗎?

陳明軒剛要往下翻,郭天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小夥子的聲音帶著點慌:“陳隊,趙曉峰的出入境記錄查到了,他這半年每個月都要去東南亞一次,每次去都是待一週,行蹤不明,銀行流水裡每個月都有一筆二十萬的匯款,是從境外的空殼公司轉過來的,和周凱的匯款來源是同一個。還有,昨天晚上他十點半才到江州,高速口的監控拍到了他的車,但是冷庫出事是在十一點,他有充足的時間趕到市局。”

“還有呢?”陳明軒的聲音冷得像冰。

“還有,我剛才查他的社交賬號,發現他關注了很多生物學的論壇,他在省廳讀的是法醫專業,博士論文寫的就是神經毒素的抗藥性研究,和輝瑞生物的實驗方向一模一樣!”郭天理的聲音都抖了,“哦對了,我查了他的DNA,和蘇曉指甲縫裡另一組未匹配的男性DNA完全吻合!蘇曉的指甲縫裡除了周虎的皮膚組織,還有少量其他人的DNA,我之前以為是汙染,現在比對上了,是趙曉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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