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舊址的大火燒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被撲滅，消防車的警笛聲劃破了整個西郊的天空。陳明軒帶人趕到的時候，整片舊址己經燒成了一片廢墟，那棵有上百年曆史的老槐樹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樹幹，樹枝還在冒著火星。
“怎麼樣？火是怎麼著起來的？”陳明軒抓住負責現場勘查的民警問。
“人為縱火，初步判斷是有人潑了汽油，點火點就在老槐樹底下。”民警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半個礦泉水瓶，“這裡面還有殘留的汽油，沒有指紋，兇手戴了手套。我們調了周邊的監控，半小時前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過來，遮著臉，看不清長相，放了火就走了。”
張建國蹲在被燒得漆黑的老槐樹旁邊，用鐵鍬挖了挖樹根底下的土，挖了半米深，只挖出來幾個燒變形的金屬盒子碎片，裡面的紙質檔案早就燒成了灰，隨身碟也被高溫烤得融化了，什麼都不剩。
“還是晚了一步。”張建國把鐵鍬扔在地上，臉色鐵青，“對方明顯是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剛拿到線索，他們就過來放火，太囂張了。”
陳明軒沒說話，蹲下來撿起一塊燒變形的金屬碎片，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點沒被燒乾淨的烏鴉標記，和趙勇後背上的紋身一模一樣。他剛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是郭天理打來的，小夥子的聲音帶著點猶豫：“陳隊，你們快回來吧，我整理趙偉遺物的時候，發現了個東西，有點不對勁。”
兩個人回到市局的時候，郭天正坐在專案組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打火機，上面刻著一隻紅眼烏鴉，和他們之前在陳默屍體旁邊發現的那個打火機款式一模一樣，連烏鴉眼睛的紅色顏料都用的是同一種。
“這是從趙隊辦公桌最裡面的抽屜裡找到的，壓在一堆舊檔案下面，看起來己經放了很多年了。”郭天理推了推眼鏡，臉色有點複雜，“我比對了工藝，和陳默用的那個是同一批定製的，全世界不超過十個，都是黑鴉組織核心成員才能拿到的。”
張建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不可能，老趙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是不是陳默當年故意放進去栽贓他的？”
“我查了抽屜上的指紋，除了趙隊的，沒有其他人的。”郭天理調出指紋鑑定報告，“打火機上也只有趙隊的指紋，最新的指紋是五年前的，也就是趙隊去世前留下的，說明這個打火機是他自己放進去的，不是別人栽贓。”
陳明軒拿起打火機，沉甸甸的，做工很精緻，按動打火鍵，藍色的火焰躥了出來，底部刻著一個很小的數字“02”。他想起陳默那個打火機底部刻的是“07”，周凱說過，這種打火機的編號代表組織成員的等級，數字越小，地位越高。
02號，說明趙偉在黑鴉組織里的地位比陳默高得多，甚至比“博士”的等級還要高。
“不對，這裡面肯定有問題。”王心如突然開口，拿過打火機反覆看了幾遍，“你看這個打火機的磨損程度，邊緣的漆都掉了，說明經常被使用，但是趙隊從來不抽菸，他肺不好，一輩子都沒碰過煙，怎麼會隨身帶打火機？”
這話點醒了陳明軒。趙偉確實不抽菸，他當年和趙偉一起辦案子，每次都是他抽菸，趙偉在旁邊皺著眉說他“少抽點，對身體不好”，他連打火機都不會用，怎麼可能有這種定製款的打火機？
“郭天理，查一下這個打火機的來源，還有七年前陳默和趙偉的接觸記錄，尤其是2016年趙勇失蹤前後的。”陳明軒把打火機放在證物袋裡，“還有，查趙偉2016年的出行記錄，看看他有沒有去過東南亞，或者和境外的人有聯絡。”
郭天理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抬起頭，臉色更難看了：“陳隊，查到了，這個打火機是2015年在泰國定製的，訂購人叫林默，也就是夜王，一共做了十個，其中02號的收件人是趙偉，收貨地址就是市局。還有，2016年趙偉確實去過一次泰國，說是去旅遊，但是出入境記錄顯示他待了十天，去的地方是黑鴉組織的總部所在地。他和陳默的通話記錄非常多，幾乎每天都有，最長的一次打了兩個小時。”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偉確實和黑鴉組織有很深的關聯，甚至是組織的核心成員。
張建國的臉瞬間白了，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老趙要是核心成員，他為什麼要給我們留線索，為什麼要讓我們查黑鴉？”
陳明軒沒說話，腦子裡閃過趙偉影片裡的話：“夜王就是當年火災裡失蹤的那個孩子，叫林默，他以為是我放的火。”
如果林默是夜王，他為什麼要給趙偉發這麼高等級的打火機？趙偉去泰國，是不是去見林默？
“我去趙曉峰的住處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陳明軒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王心如跟在他身後。
趙曉峰在市區有套一居室，己經被警方封了，開啟門進去，裡面收拾得很乾淨，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書架上擺著很多生物學的書，還有一本舊的相簿，是趙偉一家的全家福。
王心如翻了翻相簿，突然停在一頁，上面是趙偉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合影，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後背對著鏡頭，但是能看到他後頸處有個紅色的胎記，像烏鴉的翅膀。照片的日期是2015年，背面寫著：“小默回來，我對不起他。”
“這個就是林默吧？”王心如指了指照片上的胎記，“趙偉說他後背有烏鴉形狀的紅色胎記，這裡剛好能看到一點。”
陳明軒點了點頭，照片上的林默雖然只露了個背影，但是能看出來他和趙偉站得很近，關係似乎很好，根本不像有殺父之仇的樣子。
他走到書桌旁邊，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箇舊的日記本，是趙曉峰的，翻到最後幾頁，上面寫著：
“2023年9月10日，林默哥找我了，他說當年的火不是我爸放的，是吳天雄乾的，他這麼多年一首在找證據。他讓我加入組織，幫他找吳天雄的罪證，我答應了，只要能幫我爸洗清冤屈，讓我做什麼都行。”
“2023年9月15日，林默哥說我爸當年是組織的02號成員，是他安插在警方的臥底，幫他收集吳天雄的罪證，那個打火機就是身份憑證，我爸藏了五年，就是怕被別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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