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林默的電話，陳明軒立刻趕回市局，剛走進辦公大樓，就看見郭天理抱著電腦蹲在機房門口，頭髮亂得像雞窩，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灰，看見他過來，立刻蹦了起來：“陳隊！有大發現！我剛才在恢復七年前的伺服器資料，發現2016年趙勇失蹤前後三天的所有監控資料都被刪了，而且操作IP就在咱們市局的機房！”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接過電腦，螢幕上是伺服器的操作日誌，刪除時間是2016年10月16號，也就是趙勇失蹤後第三天，操作賬號是技術科的管理員許可權，和當年給儲存卡植入自毀程式的是同一個賬號。
“能查到是誰操作的嗎？”張建國湊過來，臉色鐵青。
“暫時查不到。”郭天理搖了搖頭，“對方抹掉了所有操作痕跡，但是我查了當天的機房出入記錄，只有三個人進過機房：李強、吳峰，還有……”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明軒，“還有您，陳隊。當天您說要查趙勇的通話記錄，進過一次機房。”
空氣瞬間凝固了。
旁邊幾個專案組的民警都抬起頭，看向陳明軒的眼神里帶著點探究。張建國立刻擺手：“不可能，明軒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他要是內鬼，我們早就完蛋了，肯定是有人盜用了他的許可權。”
陳明軒沒說話，他確實在10月16號進過機房，當時他找李強要趙勇的通話記錄，李強說系統出了問題，讓他在機房等了十分鐘，他當時只顧著看記錄，沒注意李強在旁邊做了什麼。現在看來，就是那個時候，李強用他的賬號登入了伺服器，刪掉了監控，還把操作痕跡嫁禍到他頭上。
“李強當時也在機房對吧？”陳明軒開口，“我進去的時候他在除錯伺服器，說系統崩了，讓我等了十分鐘。”
“對！”郭天理眼睛一亮，立刻敲了幾下鍵盤，“我查了當天的門禁記錄，李強比你早進去半個小時，你走了之後他又待了一個小時才出來！肯定是他乾的！但是不對啊，李強只是個技術科副科長，他敢刪這麼重要的監控，肯定是有人指使的，而且機房的管理員許可權只有局長和技術科科長才有，李強根本拿不到，除非是吳峰給他開的許可權。”
“吳峰己經被抓了，他要是幕後主使，沒必要等我們查了這麼久才動手刪監控。”王心如皺著眉，“而且林默說吳天雄在省廳還有人，這個內鬼的級別肯定比吳峰高，不然不可能二十多年都沒被發現。”
陳明軒點了點頭，他想起林默電話裡說的話：“你們內部的內鬼還沒抓乾淨。”這個內鬼不僅當年幫吳天雄刪監控、壓案子，現在還在給吳天雄通風報信，昨天孤兒院舊址著火，就是他洩的密。
“郭天理，你查一下2016年之後，所有訪問過這些被刪監控備份的人，不管是什麼級別，全部列出來。”陳明軒拍了拍郭天理的肩膀，“還有，查省廳所有1997年之後入職、和吳天雄有關係的人，尤其是當年負責孤兒院火災案子的民警，現在升到什麼位置了。”
“好嘞！”郭天理抱著電腦鑽進了機房，機房的門哐噹一聲關上了。
陳明軒轉身往拘留室走，吳峰被關在那裡己經三天了，紀委的人審了他好幾次，他除了承認收了輝瑞的好處費，其他的什麼都不說，咬死了自己和孤兒院火災沒關係，也不知道什麼內鬼。
拘留室的燈亮得晃眼，吳峰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頭髮白了一半，看見陳明軒進來，他抬了抬眼皮，冷笑了一聲：“怎麼？陳大隊長又來審我？我說過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是來審你的。”陳明軒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把那張半撕毀的合作協議拍在桌子上，“趙偉當年籤的這份協議，你知道吧？吳天雄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幫他壓下趙勇的失蹤案，還刪了七年前的監控？”
聽到“吳天雄”三個字，吳峰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閃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什麼吳天雄？我不認識。監控是李強刪的，和我沒關係。”
“你不認識？”陳明軒拿出吳天雄的資料拍在他面前，“他是你親叔叔，你當年能當上局長，全靠他出錢給你鋪路，你以為我們沒查到？你女兒在國外讀書的學費，全是他給的，每年一百萬，打在你老婆的境外賬戶上，還要我把流水拿給你看嗎？”
吳峰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你現在不說也沒關係。”陳明軒站起身，作勢要走，“明天晚上十點，林默會在西郊碼頭把你叔叔交給警方，到時候所有的罪證都會公開，你作為幫兇，故意殺人、瀆職、受賄，數罪併罰，夠你判死刑的。你現在說出來，算是戴罪立功，說不定還能保住你老婆孩子。”
“我說！我全說！”吳峰瞬間崩潰了，雙手抓著頭髮，哭了出來，“是我叔叔逼我的！他說我要是不幫他，就殺了我女兒！監控是他讓李強刪的，我給李強開的管理員許可權，當年趙勇失蹤的案子，也是他讓我壓下來的，說要是被查出來，我們都得死！”
“當年孤兒院的火災，他是不是主謀？”陳明軒問。
“是！”吳峰點了點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1997年他和境外的人合作，要抓孤兒院的孩子做基因實驗，被院長髮現了，他就放火燒了孤兒院，把所有孩子和老師都燒死了，只有林默和另外幾個孩子跑了。他當年花錢買通了負責案子的民警，把火災改成了意外，那個民警現在是省廳的副廳長，叫王建國！”
“王建國？”張建國愣了一下，“那不是我當年的老領導嗎？他現在是省廳分管刑偵的副廳長，這次讓我們停止調查的命令，就是他下的！”
陳明軒的後背一陣陣發涼。他們查了這麼久，居然查到了省廳副廳長的頭上，難怪所有的線索一到關鍵時候就斷，難怪對方總能比他們快一步，原來內鬼居然是這麼高的級別。
“他和吳天雄是什麼關係？”
“他們是當年的戰友，一起當過兵，王建國當年欠了一大筆賭債，是我叔叔幫他還的，所以他才願意幫我叔叔做事。”吳峰喘著氣，“還有，昨天孤兒院舊址著火，也是我給王建國透的信，他派人去放的火，說不能讓你們拿到證據。”
就在這時，郭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小夥子的聲音帶著點慌：“陳隊，不好了！王建國剛才帶人來了市局，說要提走吳峰，還說要把專案組的所有卷宗都帶走，他帶了好幾個省廳的人，現在己經在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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