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落網後，這個案子眼看就要收尾，全隊上下都鬆了口氣，只有郭天理還窩在技術科，對著一堆監控錄影熬得兩眼通紅。
他總覺得周虎越獄的事還有疑點。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陳曦身上，預設是劉梅給周虎遞的訊息、安排的接應，可郭天理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看守所周邊的監控，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接應周虎的那個摩托車手，身形動作太熟悉了，不像陳曦身邊的人。
“郭哥，你還看呢？陳曦都招了，周虎逃跑就是她安排的，還有什麼好查的？”旁邊的同事遞過來一杯咖啡，打了個哈欠，“明天就要移交檢察院了，趕緊休息吧。”
郭天理搖了搖頭，沒說話，把監控進度條拉回周虎越獄的那個時間點。畫面裡，摩托車手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全盔，接到周虎之後，拐彎的時候特意抬了一下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個銀色的手鍊，款式很特別，是用彈殼串起來的。
郭天理的腦子“嗡”的一聲。他認識這個手鍊。
三年前隊裡搞射擊比賽，他拿了冠軍，親手用訓練用的空彈殼串了三個手鍊，一個給了陳明軒，一個給了王心如，還有一個給了當時在技術科實習的徒弟李林。李林半年前因為操作失誤洩露了涉密資料，被開除了，之後就再也沒聯絡過，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可能啊……李林怎麼會和黑鴉組織扯上關係？”郭天理嘴裡唸叨著，手指飛快地敲鍵盤，調出李林的檔案。照片上的年輕人笑得很靦腆，左手手腕上確實戴著那串彈殼手鍊，和監控裡的一模一樣。
他心裡沉了一下，立刻去查李林離職後的行蹤。記錄顯示李林離開市局後就去了南方做生意，可半年前又回到了江州，在一家網路安全公司上班，那家公司的法人，居然是周虎的遠房表弟。
“陳曦不是說接應周虎的是她的人嗎？怎麼會是李林？”郭天理越查越覺得後背發涼，他翻出李林的社交賬號，發現近半年來李林多次給陳曦的境外社交賬號點贊，兩個人的互動頻率很高，明顯早就認識。
他突然想起周虎被抓那天，審訊室的監控莫名其妙斷了十分鐘，當時以為是線路故障，現在想來，說不定是李林動的手腳。還有上次抓捕陳曦的時候，加密對講機突然出現了兩分鐘的訊號干擾，技術科查了半天沒查到原因，現在看來，就是李林在背後搞的鬼。
郭天理坐不住了，抱著電腦就往陳明軒辦公室跑。陳明軒正陪著王心如換藥，胳膊上的傷不深，但是縫了三針，王心如疼得嘶嘶抽氣，看見郭天理慌慌張張衝進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陳隊，出事了！周虎越獄的接應者不是陳曦的人，是李林！”郭天理把監控截圖和李林的資料往桌上一放，臉色發白，“就是之前被我們開除的那個實習生，他和陳曦、周虎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陳明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李林是郭天理帶了半年的徒弟，小夥子話不多，技術特別好，當年因為操作失誤洩露了抓捕行動的路線，導致毒販跑了，隊裡念他是初犯，只是開除了，沒追究刑事責任，沒想到他居然和黑鴉組織勾搭上了。
“你確定是他？”陳明軒拿起監控截圖，盯著那個銀色的彈殼手鍊，這串手鍊他也有一個，放在家裡的抽屜裡，他對這個款式再熟悉不過。
“百分百確定。”郭天理點了點頭，調出李林的消費記錄，“周虎越獄當天，李林的銀行卡在看守所旁邊的加油站有消費記錄，買了汽油和礦泉水，時間剛好是周虎跑出來前半個小時。還有，他的車那天剛好出現在看守所附近的卡口，監控拍到了車牌。”
王心如突然皺起眉：“我上次去看守所給周虎做屍檢，發現他的屍體裡有微量的鎮定劑成分，我當時以為是陳曦給他打的，現在想來，會不會是李林提前給周虎吃了什麼？不然周虎不可能那麼容易翻過三米高的圍牆。”
幾個人正說著，看守所那邊的電話打了過來，所長的聲音帶著急：“陳隊，我們剛才排查監室，發現周虎的枕頭裡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逃跑路線和接應時間，字跡是列印的，但是上面有半個指紋，我們比對了一下，不是看守所工作人員的，也不是周虎的，你們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們馬上過去。”陳明軒站起身，拿起外套，“郭天理，你查一下李林現在的位置，還有他最近的聯絡人，看看他有沒有其他同夥。王心如，你帶上勘查箱，跟我去看守所提取指紋。”
車往看守所開的時候，郭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很急：“陳隊，李林跑了！他昨天晚上訂了去東南亞的機票，今天上午的飛機，己經起飛了！還有，我查到他近一年來多次進入市局的內部系統，複製了很多涉密案件的資料，其中就包括我們所有參與黑鴉案的民警的家庭住址和家屬資訊！”
陳明軒的心猛地一沉。李林在技術科實習過半年，熟悉市局的所有系統漏洞，他要是把這些資料賣給境外的黑鴉殘餘勢力，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看守所，王心如很快提取了紙條上的半枚指紋，比對結果很快出來了，確實是李林的。紙條被精心處理過，沒有其他痕跡，只有這半枚指紋，應該是李林放紙條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陳曦那邊怎麼說？她知不知道李林的存在？”陳明軒問身邊的民警。
“我們剛才審過她了，她說李林是她半年前招進來的技術人員，專門負責黑進警方的系統，周虎逃跑的路線確實是李林規劃的，但是她不知道李林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技術很好。”民警頓了頓，補充道，“她還說，李林手裡有黑鴉組織境外所有成員的名單，這次跑出去，就是要去投靠境外的殘餘勢力，把名單賣給出價最高的人。”
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額頭上全是汗：“陳隊，查到了！李林在飛機起飛前給一個境外號碼發了封郵件，附件是加密的，內容我正在破解，應該就是那份名單！他還訂了下週三從東南亞轉去歐洲的機票，要是讓他跑了，再想抓就難了！”
“能不能聯絡到機場，讓飛機返航？”王心如問。
“不行，飛機己經飛出國境了，我們沒有管轄權。”陳明軒皺著眉，指尖敲了敲桌面，“通知國際刑警，請求協助攔截。還有，立刻把所有參與黑鴉案的民警家屬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李林手裡有他們的資訊，怕他狗急跳牆報復。”
所有人都忙了起來，轉移家屬、聯絡國際刑警、破解郵件密碼，原本以為己經結束的案子，因為李林的出現，又掀起了新的波瀾。郭天理熬了整整一夜，終於在第二天早上破解了郵件的加密內容，裡面不僅有黑鴉組織境外成員的名單，還有一份更大的販毒網路分佈圖，涉及多個國家，比他們之前掌握的規模還要大十倍。
“陳隊，你看這裡。”郭天理指著名單上的一個代號，“這個代號‘飛鷹’的人，備註是‘警方內應’，身份資訊被加密了，我破解不開，但是看記錄，這個人在警方內部的級別很高，還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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