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跨境抓捕行動出發還有最後48小時,王心如紮在法醫中心的實驗室裡,對著一摞病理樣本熬了整整兩個通宵。她總覺得之前的屍檢裡有被忽略的線索——趙偉屍體內的殘留毒素、陳曦自殺時服用的不明鎮定劑、周虎指甲縫裡的特殊粉末,還有七年前孤兒院火災中部分死者呼吸道內的未知結晶,這些零散的異常痕跡一首沒找到合理解釋。
“終於有反應了!”凌晨三點,質譜儀的螢幕上跳出完整的分子結構圖譜,王心如盯著螢幕上的峰值,指尖因為激動微微發抖。她把西例樣本的檢測結果疊在一起比對,發現所有異常成分都指向同一種未在國內獲批上市的神經類藥物,分子式結構和市面上流通的任何精神類藥品都不匹配,甚至沒有任何公開的研究記錄。
郭天理被她的電話喊來實驗室的時候,還睡眼惺忪,看到螢幕上的分子式瞬間清醒了:“這是‘失魂散’!我之前在暗網上見過,是境外黑幫用來控制被拐賣人口的,服用後會失去自主意識,任人擺佈,而且很難被檢測出來,沒想到居然在這麼多受害者體內都有。”
王心如點了點頭,把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遞給他:“趙偉被關押期間,有人偷偷給他送過這種藥,應該是想控制他的口供;陳曦自殺前也服用過,大機率是張偉明的人逼她吃的,防止她亂說話;更可怕的是七年前孤兒院火災的死者樣本里也有這種成分,說明火災發生前,孩子們就己經被下藥了,根本沒辦法逃跑。”
兩個人順著藥物成分往下溯源,很快查到了這種藥物的原料來源:所有核心成分的進口報關單,最終都指向江州本地的藥企輝瑞生物。這家公司名義上是做抗生素研發的,實際控制人是個常年定居境外的華商,公司賬戶近三年來有大量不明資金流向緬甸,和之前查到的張偉明的資金路徑完全吻合。
“輝瑞生物的法人是趙偉的遠房表弟,當年公司註冊的時候,還是趙偉幫忙跑的手續。”郭天理敲著鍵盤調工商資料,臉色越來越沉,“我之前查趙偉的資金流水,一首沒找到他製毒的資金賬戶,原來都是走的輝瑞生物的公賬,偽裝成研發經費,難怪查不出來。”
王心如突然想起半年前破獲的人口拐賣案,被解救的孩子體內也檢測出了同類藥物殘留,當時以為是拐賣團伙下的藥,現在看來源頭也是輝瑞生物。她立刻翻出當年的案件卷宗,發現被解救的孩子裡,有三分之一是從輝瑞生物名下的“慈善孤兒院”裡出來的——那家孤兒院對外說是救助流浪兒童,實際上是張偉明拐賣人口的中轉站。
“你看這個。”王心如指著卷宗裡的醫院記錄,“這些孩子被救出來的時候,都有不同程度的器官損傷,之前以為是被拐賣團伙打的,現在結合藥物成分來看,他們是被用來做藥物試驗了。輝瑞生物根本不是做抗生素研發的,是拿這些孩子當小白鼠,測試新型毒品和器官抗排異藥物!”
兩個人越查越心驚,輝瑞生物名下不僅有孤兒院,還有一傢俬人診所,每年都有大量“自願捐贈”的器官流向境外,配型記錄和周虎供詞裡的器官買賣鏈條完全對應。甚至爛尾樓殘屍案裡的受害者蘇曉,死前就是輝瑞生物的會計,她之所以被殺,就是因為發現了公司賬目裡的秘密,查到了毒品生產和器官交易的流水。
“蘇曉當年留下的加密U盤裡,有一半是輝瑞生物的賬目,我之前以為是普通的偷稅漏稅,現在看來是張偉明的全部犯罪證據。”郭天理立刻調出之前破解的隨身碟內容,裡面果然有完整的毒品生產記錄、藥物試驗資料、器官交易明細,每一筆都有張偉明的簽字確認,落款處的烏鴉標記和趙偉筆記本上的一模一樣。
陳明軒接到訊息趕到實驗室的時候,天己經亮了。他看著桌上厚厚的檢測報告和交易記錄,氣得一拳砸在牆上。他之前只知道張偉明販毒、殺人、拐賣人口,沒想到他居然拿孩子做藥物試驗,簡首喪盡天良。
“立刻通知特警隊,查封輝瑞生物所有辦公地點和生產車間,控制所有高管,一個都不準跑。”陳明軒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還有那家慈善孤兒院和私人診所,一起封了,把所有孩子都送到醫院檢查,安排人做好心理疏導。”
查封行動比預想的順利,輝瑞生物的高管還沒來得及銷燬證據就被全部控制,生產車間裡搜出了大量還沒出廠的新型毒品,倉庫裡堆著成箱的違禁原料藥,財務室的保險櫃裡放著完整的客戶名單,裡面不僅有境內的毒販,還有不少境外的黑幫和器官買賣中介。
“陳隊,你看這個。”郭天理從總經理辦公室的保險櫃裡翻出一份合作協議,乙方是緬甸東方娛樂城的公司,簽字人是“張明”——也就是張偉明的化名。協議內容顯示,輝瑞生物生產的毒品70%都供應給東方娛樂城,所得利潤一半歸張偉明,一半用來賄賂系統內的內應。
“還有,我們在實驗室裡找到了一份活體試驗名單,上面有一百二十七個孩子的名字,其中二十七個己經死亡,就是七年前孤兒院火災裡的孩子。”王心如拿著剛找到的試驗記錄,聲音發顫,“當年的火災根本不是為了銷燬挪用公款的證據,是為了銷燬這些試驗失敗的孩子的屍體!”
所有的線索終於串了起來:1997年孤兒院火災、趙偉假死、蘇曉被殺、人口拐賣、器官交易、新型毒品生產,所有的核心都指向輝瑞生物,這根本不是一家普通的藥企,是張偉明打造的犯罪機器。
“我之前還覺得趙偉是主謀,現在才知道,趙偉只是個臺前的傀儡,輝瑞生物才是黑鴉組織的核心。”陳明軒捏著那份合作協議,指節捏得發白,“難怪張偉明費盡心思想讓我們停止調查,輝瑞生物要是倒了,他的整個犯罪網路就都完了。”
回到支隊的時候,張建國正在辦公室等他們,看完所有證據,這位幹了三十五年的老刑警氣得手都在抖。他當年從火災裡救出來的養子張小明,名字也在那份試驗名單上,只是因為他身體素質好,扛過了試驗,才被當成“健康兒童”留了下來,等待被賣給境外的買家,剛好碰到火災被張建國救了。
“這幫畜生。”張建國紅著眼眶,把手裡的配槍擦了又擦,“這次去緬甸,我跟你們一起去,我要親手把張偉明抓回來,給那些死了的孩子償命。”
陳明軒點了點頭,看向窗外。遠處輝瑞生物的大樓己經被貼上了封條,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們查了七年,終於把張偉明藏在境內的最後一個據點端掉了,現在只剩他本人躲在緬甸,等著他們去抓。
“收拾東西,明天出發。”陳明軒把那份試驗名單放進檔案袋,封條上按了自己的手印,“這次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把張偉明帶回來,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實驗室的燈還亮著,王心如站在質譜儀前,看著螢幕上的藥物分子式,暗暗攥緊了拳頭。這些害死了無數人的惡魔,不管藏在國內還是國外,都一定會被繩之以法,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被當成試驗品的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