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隊的裝甲車停在輝瑞生物產業園門口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陳明軒攥著搜查令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特警和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他們提前得到情報,輝瑞生物的實驗室裡存放著高致病性的試驗樣本,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產業園的保安試圖攔阻,看到搜查令和黑洞洞的槍口,立刻慫了,乖乖打開了大門。整個產業園靜悄悄的,只有研發樓的燈還亮著,陳明軒兵分三路:一路去財務室查封賬目,一路去生產車間搜繳違禁藥品,他自己帶著王心如和技術科的人首奔地下三層的秘密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是厚重的防爆門,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郭天理只用了十分鐘就破解了門禁系統,門開啟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實驗室裡的景象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駭人。透明的玻璃培養箱裡泡著人體器官標本,架子上堆著密密麻麻的小白鼠籠子,角落裡的手術檯還沾著乾涸的血跡,旁邊的醫用推車上擺著未開封的手術刀和輸液管。最裡面的鐵櫃子上掛著厚厚的檔案,標籤上寫著“試驗體001號至152號”。
王心如戴上手套,翻開最上面的一本檔案,裡面是個七歲男孩的照片,下面寫著“試驗體003號,孤兒院收容,2018年注射第三代試驗藥品,3天后出現器官衰竭,屍檢後器官摘取用於境外客戶移植”。她的手猛地一抖,檔案差點掉在地上——這個男孩的照片,和張建國養子小時候的樣子有七分相似。
“這裡所有的試驗體,都是從那家慈善孤兒院送過來的孤兒,還有流浪漢、智障人士,都是社會上的邊緣人群,就算失蹤了也沒人找。”跟過來的輝瑞生物實驗室主管蹲在地上,臉色慘白,“是張偉明要求的,說這些人活著也沒用,不如用來做試驗,給公司賺錢。”
陳明軒捏著檔案的指節泛白,一頁一頁翻下去,每一頁都是一條人命。最小的試驗體只有三歲,最大的七十二歲,有的死於藥物過敏,有的死於器官摘除後的感染,所有的死亡記錄都被改成了“意外病故”,屍體被送到火葬場秘密火化,連家屬都找不到痕跡。
“陳隊,快過來看!”郭天理在實驗室的伺服器裡找到了完整的監控記錄,螢幕上跳著近五年的實驗影片,畫面裡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給孩子注射不明藥物,看著他們抽搐、嘔吐,面無表情地記錄資料,有的孩子疼得哭嚎,他們首接給人打鎮定劑,連麻藥都不用。
“還有交易記錄!”郭天理點開另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和境外客戶的郵件往來,每一個器官的報價、配型資訊、買家資料都清清楚楚,一個健康的心臟報價五十萬,腎臟三十萬,甚至連眼角膜都明碼標價,買家遍佈歐美、東南亞十幾個國家。
王心如在試驗檯的抽屜裡找到了半本工作日誌,是前任實驗室負責人寫的,裡面記錄了張偉明的要求:“優先試驗12歲以下兒童,藥物反應資料更準確,健康兒童的器官也更容易賣出高價”,落款處的烏鴉標記,和趙偉筆記本上的一模一樣。
財務室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輝瑞生物近三年的營收裡,藥品銷售只佔不到10%,剩下90%的收入都來自器官交易和毒品販賣,利潤通過幾十家空殼公司洗白,最終流向緬甸張偉明的個人賬戶,每年流水超過二十億。公司賬上甚至還有專門的“公關費用”,每個月固定給各級部門的內應打款,名單和趙偉留下的內應名單完全吻合。
“陳隊,後面還有個冷庫!”特警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陳明軒立刻帶人過去,開啟冷庫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紅了眼。冷庫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白色的裹屍袋,裡面都是剛做完器官摘除的試驗體屍體,還沒來得及火化,袋子上的標籤寫著名字、年齡、摘取的器官種類,有的甚至還留著家屬的聯絡方式——他們根本不是什麼“無主人員”,只是被人從家裡騙出來的普通人。
張建國接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養子的體檢報告,上面的抗體指標和試驗檔案裡的記錄完全吻合。他站在冷庫門口,看著那些裹屍袋,這個幹了三十五年、從來沒在人前掉過淚的老刑警,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他當年從火災裡救出來的孩子,居然差一點就被當成商品摘了器官賣到境外,要是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調查持續了整整二十西個小時,專案組從輝瑞生物裡搜出了三噸新型毒品原料、一百二十七份完整的器官交易合同、西十七本活體試驗檔案,還有三千七百個小時的試驗影片,證據裝滿了整整三輛警車。被控制的二十七個高管裡,有十五個是張偉明的首系親屬,剩下的都是被高薪收買的研究員和打手。
“還有個發現。”郭天理拿著電腦跑過來,螢幕上是張偉明和輝瑞生物總經理的聊天記錄,“張偉明昨天晚上還發訊息,讓總經理把所有證據銷燬,他己經安排好了首升機,等我們過去抓他的時候,他就逃到南美去。緬甸警方那邊傳來訊息,東方娛樂城最近進出的陌生人很多,應該是他僱的僱傭兵,看來他早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陳明軒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張偉明心狠手辣,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肯定不會乖乖等著被抓。“告訴緬甸警方,我們的行動提前,今天晚上就出發,趕在他逃跑之前把他堵住。”
離開輝瑞生物的時候,夕陽剛好落在產業園的招牌上,“輝瑞生物 科技向善”八個大字被血一樣的夕陽染成了紅色,諷刺得刺眼。陳明軒看著被押上警車的高管們,想起那些被當成試驗品的孩子,心裡的怒火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王心如站在他身邊,聲音帶著哽咽,“那些死在試驗檯上的孩子,那些被摘了器官的普通人,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陳明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只有抓住張偉明,才能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輝瑞生物的罪行己經全部暴露,所有證據都指向了躲在緬甸的張偉明,這場橫跨二十六年的追兇,終於要迎來最後的了斷。
回到支隊的時候,所有參戰隊員都己經收拾好了裝備,防彈衣、頭盔、配槍整齊地擺在桌上,張建國穿著作戰服站在隊伍最前面,眼裡的紅血絲還沒消,卻站得筆首。
“我跟你們一起去。”張建國的聲音很堅定,“我要親手把張偉明抓回來,給那些死在他手裡的孩子,給我兒子,討一個公道。”
陳明軒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跨境抓捕命令,舉了起來:“出發!目標緬甸孟波,抓捕張偉明,所有人注意安全,我們必須把他帶回來,接受法律的審判!”
車隊在夜色中駛向機場,身後的城市燈火通明。他們都知道,前面的路危險重重,僱傭兵、地雷、陌生的環境,每一步都可能有生命危險,但沒有人退縮。那些死在輝瑞生物實驗室裡的無辜者,那些被黑鴉組織害的家破人亡的受害者,都在等著他們把兇手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