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劫獄失敗的第三天，省廳的通報還沒下來，調查組先到了市局。帶隊的是省廳紀檢組的副組長劉峰，臉色沉得像結了冰，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陳明軒同志，有人舉報你在辦理趙偉案件期間，徇私舞弊、私自放走重要嫌疑人李林，現在正式對你啟動停職調查，期間不準離開江州，隨時配合問詢。”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張建國“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不可能！明軒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他怎麼可能放走李林？這是汙衊！”
“是不是汙衊，我們會查清楚。”劉峰把厚厚的舉報材料放在桌上，裡面有銀行流水、通話記錄，還有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舉報人提供了證據，半年前陳明軒的私人賬戶收到過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匯款人是李林的母親。還有上個月抓捕李林的時候，監控拍到陳明軒單獨和李林見過面，說了幾分鐘話，之後李林就跑了。”
陳明軒盯著那張監控截圖，腦子嗡的一聲。上個月他確實在市局門口見過李林，當時李林說要給他提供趙偉的線索，聊了不到兩分鐘他就走了，他以為是李林良心發現想戴罪立功，沒想到被人拍了下來，成了他放走李林的證據。
“那筆錢是我借給李林媽媽的。”陳明軒的聲音有點發緊，“三年前李林的爸爸得了癌症，家裡沒錢治病，我借了二十萬給他，他媽媽上個月剛把錢還回來，有借條為證。和李林見面是因為他說要提供線索，我當時就彙報給張隊了，隊裡有記錄。”
“借條是後來補的吧？”劉峰翻開銀行流水，“匯款備註是‘還款’，但是沒有任何借條的佐證，而且你和李林見面的事，只有張建國的口頭證明，沒有書面記錄，作不了數。還有，舉報人說你故意洩露趙偉住院的訊息，給劫獄的人創造機會，不然那兩個人不可能那麼順利混進醫院。”
王心如忍不住站了出來：“不可能！那天的守衛安排是我和陳隊一起做的，我們故意放了一半人走就是為了引他們出來，那兩個人一露面就被抓了，怎麼可能是故意洩露訊息？”
“你和陳明軒是戀人關係，你的證詞效力不足。”劉峰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紀檢人員帶走陳明軒，“現在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暫停你刑偵支隊隊長的所有職務，配槍和警官證暫時上交。”
張建國還想攔，陳明軒衝他搖了搖頭，把配槍和警官證交了出去，轉身跟著紀檢人員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心如和郭天理，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衝動，繼續查飛鷹的線索。
停職調查的日子格外難熬。陳明軒被要求在宿舍裡待著，不準和外界聯絡，手機也被收走了，每天只能等著紀檢組的人來問話，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個問題：為什麼借錢給李林？為什麼單獨和李林見面？為什麼趙偉住院的訊息會洩露？
他每次都把事實說一遍，可調查組的人顯然不信。舉報人提供的“證據”太完整了，銀行流水、監控截圖、還有匿名的證人證詞，所有矛頭都指向他徇私舞弊放走嫌疑人，連張建國去找省廳領導求情都被駁了回來，說要等調查清楚再說。
第西天晚上，王心如偷偷翻院牆進了宿舍區，給陳明軒帶了飯和換洗衣服，還有最新的調查進展。
“郭天理查到了，那個匿名舉報人是飛鷹安排在省廳的內應，叫劉凱，是紀檢組的科員。”王心如壓低聲音，把手機遞給他，裡面是郭天理查到的劉凱的轉賬記錄，“他最近收到了兩筆從緬甸轉過來的錢，一共一百萬，就是他偽造的證據，把匯款備註改成‘還款’，還P了監控截圖，故意陷害你。”
陳明軒翻著記錄，眉頭皺得很緊：“飛鷹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陷害我？我現在只是個支隊長，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
“因為趙偉馬上要被執行死刑了，他知道的太多，飛鷹怕他死前把自己的身份供出來，所以先把你搞垮，讓群龍無首，沒人再查飛鷹的事。”王心如嘆了口氣，“還有，趙偉昨天突然翻供，說之前的供詞都是你刑訊逼供讓他說的，飛鷹根本不存在，都是你編出來的，目的是為了立功升官。現在省廳的領導己經信了一半，要是再找不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你恐怕要被開除公職，還要負刑事責任。”
陳明軒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想到飛鷹的手居然伸得這麼長，不僅在省廳安插了內應，還能讓趙偉翻供，擺明了是要置他於死地。
“郭天理現在在查劉凱和飛鷹的聯絡記錄，只要能找到他們勾結的證據，就能證明你是被陷害的。”王心如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你彆著急，我們都相信你，一定會幫你洗清嫌疑的。”
陳明軒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裡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沒事，你回去告訴郭天理，別查劉凱了，容易打草驚蛇，讓他去查趙偉的律師。趙偉之前一首很配合審訊，突然翻供，肯定是律師給他遞了訊息，飛鷹的人肯定聯絡過律師。還有，去查劉凱最近的通話記錄，他肯定和境外的人有聯絡，只要能找到他和飛鷹通話的證據，一切就都清楚了。”
王心如點了點頭，臨走的時候把一個迷你錄音筆塞給他：“下次調查組的人再來問話，你把他們的話錄下來，劉凱肯定會故意套你的話，說不定能錄到他故意構陷你的證據。”
第二天一早，調查組的人果然又來了，這次劉凱也來了，坐在劉峰旁邊，問的問題比之前尖銳得多：“陳明軒，你是不是早就和趙偉勾結好了？你故意放跑李林，就是為了讓他把黑鴉的資產轉移到國外，你自己也能分一杯羹，是不是？”
“我沒有。”陳明軒冷靜地看著他，“所有的證據都是偽造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收了飛鷹一百萬，故意陷害我，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
劉凱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收了飛鷹的錢？你這是惡意誹謗！”
“是不是誹謗，查一下你的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就知道了。”陳明軒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裡有了底，“你上個月收到的兩筆共一百萬的轉賬，是從緬甸的空殼公司轉過來的，對吧？你最近和境外的號碼通話頻繁，都是打給飛鷹的，對吧？”
劉峰皺著眉看向劉凱，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劉凱的臉色越來越白，站起來就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被趕來的特警攔住了。郭天理拿著電腦站在門口，臉色嚴肅：“劉凱，我們己經查到你和境外飛鷹聯絡的通話記錄，還有你收受賄賂的證據，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劉凱腿一軟，癱在了地上。他沒想到郭天理居然這麼快就查到了他的頭上，所有的狡辯都成了徒勞。
證據確鑿，劉凱對自己受飛鷹指使、偽造證據陷害陳明軒的事實供認不諱，還交代了自己給趙偉的律師遞訊息，讓趙偉翻供的事。所有的疑點都被洗清了，陳明軒的停職調查正式結束，恢復了支隊長的職務。
回到支隊的時候，全隊的人都在門口等他，郭天理舉著一個隨身碟，興奮地說：“陳隊，我們從劉凱的電腦裡找到了飛鷹的具體位置，他現在就在緬甸的孟波，和李林在一起！還有，趙偉知道律師出賣了他，己經同意當汙點證人，指證飛鷹所有的罪行！”
陳明軒接過隨身碟，看著螢幕上飛鷹的具體住址，眼神堅定。飛鷹費盡心思想把他搞垮，沒想到反而露出了馬腳。這場橫跨二十六年的較量，終於要到最終了斷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