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深淵追兇路》第45章 趙偉被捕(1)

作者:喜歡野棉花的黃陶·6小時前

邊境檢查站的風颳得人臉生疼,陳明軒靠在越野車引擎蓋上,盯著前方通往口岸的盤山公路,指尖的菸蒂燃到了根部也沒察覺。根據周虎的供詞和郭天理的定位,趙偉買了今天早上八點的偷渡船票,打算從邊境小路坐船去緬甸,和張偉明匯合。

“陳隊,目標出現了!”對講機裡傳來埋伏民警的聲音,陳明軒立刻掐滅煙,舉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山路。一個穿黑色衝鋒衣、戴鴨舌帽的男人揹著登山包,沿著路邊的灌木叢往江邊走,左腿微微跛著,即使刻意掩飾也能看出步態的異常——正是趙偉。

“行動!”陳明軒一聲令下,埋伏在路邊的特警立刻衝了出去。趙偉反應極快,聽見動靜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把彈簧刀,轉身往山林裡跑,卻被早就繞到後方的民警堵了個正著。掙扎中他的帽子掉了下來,露出半白的鬢角和臉上的胡茬,和七年前葬禮照片上那個溫和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

手銬銬在手腕上的時候,趙偉反而冷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陳明軒,扯著嘴角笑了笑:“明軒,七年不見,你抓人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

“師父,別來無恙。”陳明軒的聲音冷得像冰,七年的師徒情分,在看到他承認殺害趙勇的那一刻就己經碎得渣都不剩了。

把趙偉押回市局的時候,整個支隊的老民警都圍了過來,看著這個曾經帶領他們破獲無數大案的老支隊長戴著手銬從警車上下來,所有人都沉默了。趙偉倒是坦然,甚至還和熟悉的老同事點了點頭,像是隻是回來開會,不是被捕的犯人。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陳明軒把近二十年的案件證據一件件擺在趙偉面前:1997年孤兒院縱火案的現場殘留物、2016年趙勇屍檢報告、蘇曉屍塊上的指紋、周虎的供詞、他篡改的案件報告、寫滿烏鴉標記的私人筆記本……所有證據攤開在桌上,密密麻麻鋪了半張桌子。

“這些證據,足夠定你十次死刑了。”陳明軒坐在他對面,指尖敲了敲桌面,“說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張偉明在哪裡?”

趙偉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桌上的證據,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還笑了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所有事都是我乾的,什麼張偉明,我不認識。1997年的火是我放的,趙勇是我殺的,蘇曉是我分的屍,所有的案子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沒有同夥。”

“你一個人?”郭天理氣得把筆記本摔在桌上,“你一個人能搭建起橫跨三個國家的販毒網路?你一個人能買通省廳這麼多內應?你一個人能在假死之後還能遙控指揮境內所有的行動?趙偉,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信不信由你。”趙偉閉上眼,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正我己經是要死的人了,多認幾個罪名也沒差。”

審訊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不管陳明軒他們問什麼,趙偉都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一個人乾的,對張偉明的存在、境外的黑鴉組織、尚未落網的李林一概否認,甚至連之前周虎供出來的劉軍、李強兩個內應,他都說是自己逼著他們乾的,和別人沒關係。

“不對,他在故意攬罪。”王心如走出審訊室,臉色凝重,“剛才我觀察他的微表情,每次提到‘張偉明’這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指尖都會下意識地收縮,瞳孔也會縮小,這是恐懼的表現。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對方手裡肯定攥著他的軟肋。”

陳明軒點了點頭,他也注意到了。剛才提到陳曦的時候,趙偉的情緒明顯有波動,只是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他的軟肋是陳曦。張偉明肯定拿陳曦的安全威脅他,只要陳曦還在張偉明手裡,他就絕對不會把幕後黑手供出來。”

幾個人正商量著怎麼突破趙偉的心理防線,技術科的民警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剛恢復的趙偉手機資料:“陳隊,趙偉的手機裡有一條加密的未讀簡訊,是昨天晚上發過來的,內容是‘你要是敢亂說話,你妹妹的屍體就會被扔到伊洛瓦底江裡餵魚’,發信地址是緬甸孟波,就是張偉明的藏身地。”

果然和他們猜的一樣。張偉明早就料到趙偉會落網,提前用陳曦的性命威脅他,讓他把所有罪責都攬下來,只要趙偉死了,就沒人能指證他了。

“去看守所提審陳曦。”陳明軒當機立斷,“陳曦雖然投靠了張偉明,但畢竟和趙偉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只要她願意開口勸趙偉,說不定能讓他鬆口。”

可等他們趕到看守所的時候,卻得到了陳曦自殺的訊息。管教說她半個小時前用打碎的碗片割了腕,留了封遺書,說自己對不起哥哥,沒臉見他。王心如立刻做了屍檢,在她的胃裡發現了未消化的紙條,上面寫著“你死了,你哥才會安全”,是張偉明的筆跡。

“張偉明這是要斷我們的後路。”陳明軒捏著那團被胃液泡得模糊的紙條,指節捏得發白,“陳曦一死,趙偉最後的軟肋沒了,他更不會開口了。”

回到市局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趙偉被關在單獨的監室裡,靠著牆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陳明軒站在監控前看了他很久,突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跟著趙偉出警,抓到殺人犯的時候,趙偉拍著他的肩膀說“當警察就是要讓所有罪犯都付出代價,不管他是誰”。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七年之後,他要親手把自己最敬重的師父送上刑場。

“陳隊,趙偉要求見你。”管教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明軒點了點頭,走到監室門口。趙偉抬起頭看向他,眼神很平靜:“我知道陳曦死了,是張偉明乾的。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不用費心思了。我只有一個請求,我死之後,把我和陳曦的骨灰一起撒到江裡,我們兄妹倆這輩子造孽太多,下輩子做個好人。”

說完他就轉過身,背對著門口,再也不肯說話。陳明軒站了很久,最終還是轉身走了。他知道,趙偉是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秘密帶進棺材裡了。

回到辦公室,郭天理還在對著電腦查趙偉的資金流水,突然喊了一聲:“陳隊你看!趙偉每個月都會給緬甸的一個賬戶轉錢,收款人是個叫‘張穎’的女人,是張偉明的老婆!這麼多年趙偉轉了至少幾千萬過去,都進了張偉明的個人賬戶!”

陳明軒走過去看著螢幕上的流水記錄,嘴角慢慢沉了下來。就算趙偉不肯開口,這些資金流水加上劉軍、周虎的供詞、孤兒院縱火案的原始報告,足夠給張偉明定罪了。他不說,不代表他們找不到證據。

“沒關係。”陳明軒拍了拍郭天理的肩膀,“他不肯說,我們就自己去緬甸抓張偉明,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來。趙偉以為把罪責都攬下來就能保護張偉明,他想錯了,不管藏得有多深,我們都會把他挖出來,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流水記錄上。趙偉的沉默反而更加印證了幕後黑手的存在,他們知道,這場追兇路還遠沒有結束,真正的較量,還在境外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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