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濱城的街道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霓虹燈的光暈在積水裡暈開，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畫。陳明軒靠在辦公室的窗邊，指尖夾著半根燃到盡頭的煙，菸灰落在黑色風衣的下襬上。窗外的大雨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沖刷乾淨，但他知道，有些秘密是洗不掉的。
菸灰燒到指尖，陳明軒猛地回神，把菸頭按滅在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案卷，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寫著“爛尾樓殘屍案”，己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案件告破了，趙偉被捕了，但他心裡卻沒有多少輕鬆的感覺。趙偉拒絕交代幕後黑手，只說了句“比你想象中更復雜”，然後就再也不肯開口。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指揮中心的電話。陳明軒接起來，那邊是值班民警小張急促的聲音：“陳隊，老城區光明巷出租屋報案，發現一具女屍，門窗反鎖，疑似密室殺人。王法醫初步看過了，死者身上沒有明顯外傷，體內疑似有未知藥物殘留，和之前趙勇體內的很像。”
陳明軒的心猛地一沉：“地址？”
“光明巷37號樓402室，我馬上把位置發給你。”
陳明軒結束通話電話，抓起椅背上的風衣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案卷。爛尾樓殘屍案告破了，但三條主線才剛剛浮現：神秘代號Z、烏鴉標記、未知藥物成分。現在，又出現了新的案子，而且死者體內有和趙勇相同的藥物。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陳明軒趕到光明巷的時候，雨勢更大了。老城區的街道狹窄，路燈昏暗，積水映著陰影，像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警車己經停在樓下，紅藍警燈在雨夜裡閃爍，給這條陳舊的巷子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王心如蹲在出租屋門口，穿著白大褂，頭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頰上。她正在對指紋門鎖進行檢查，旁邊蹲著一個年輕的女警員，正在幫忙拍照。
“情況怎麼樣？”陳明軒走過去，聲音被雨聲吞沒了一半。
王心如抬起頭，臉色凝重：“門鎖完好，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窗戶也都反鎖了，兇手不是從窗戶進來的。而且，最奇怪的是，門鎖的指紋都被清理過了。”
陳明軒皺起眉頭：“密室殺人？”
“看起來是。”王心如站起身，戴上手套，“走，進去看看屍體。”
出租屋不大，只有三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廳，簡陋的傢俱凌亂地擺放著。客廳的沙發上扔著幾件衣服，茶几上還有吃剩的泡麵，看起來屋主人剛搬進來不久。
臥室的門開著，陳明軒跟著王心如走進去。床邊趴著一具女屍，穿著睡衣，長髮散亂地蓋在臉上。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雨水滲進來的潮溼氣息。
“死者約25歲，身上沒有明顯外傷。”王心如蹲下身，輕輕掀開死者臉上的頭髮，“臉色有些發青，可能是窒息或者是中毒。初步檢查沒有發現外傷痕跡，也沒有掙扎的跡象。”
陳明軒環顧西周，房間的門窗都關著，窗戶是從裡面反鎖的，門也是。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離開的？
“藥物成分呢？”陳明軒問。
“和趙勇體內的藥物成分高度相似。”王心如的聲音沉了下來，“是一種罕見的神經毒素，會導致窒息和心臟驟停。這種藥物在國內從來沒有備案過。”
陳明軒的心沉了下去。趙勇體內的藥物來自輝瑞生物，現在又有受害者體內發現了相同的藥物，這意味著什麼？輝瑞生物還在繼續作案？
“郭天理呢？”陳明軒問。
“在客廳恢復死者的手機資料，死者手機被刪除過，但郭天理說可以嘗試恢復。”王心如站起身，“我去準備屍檢，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陳明軒點點頭，走出臥室來到客廳。郭天理坐在沙發上，筆記型電腦放在茶几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他戴著耳機，一臉專注的樣子，完全沒注意到陳明軒進來。
“恢復得怎麼樣？”陳明軒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郭天理摘下耳機，推了推眼鏡：“己經恢復了大部分資料，死者叫李雪，25歲，在濱城最大的酒吧“夜色”當服務員。最近三天的通話記錄都被刪除了，但微信聊天記錄還有一部分。”
陳明軒湊過去看電腦螢幕，微信聊天記錄裡大多是李雪和同事的閒聊，最後一條資訊是三天前發的，內容是：“今晚有個客人請客，不去不去了。”
“有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陳明軒問。
郭天理點點頭：“我在微信支付記錄裡發現了異常。李雪最近一個月的消費記錄顯示，她頻繁去一家名為“夜色”的酒吧，而且每次都有大額消費，但買單的都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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