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亮了一夜，周虎在清理部門的鐵證面前終於鬆了口，承認了指使清理者脅迫蘇晴殺人、事後滅口的全部罪行，並供出劉昌明就是幕後主使。三起命案的證據鏈徹底閉環，只等抓到劉昌明就能移交起訴。
陳明軒揉了揉熬得通紅的眼睛，剛準備讓大家輪班休息，就看見郭天理抱著電腦蹲在會議室的投影幕布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面前堆著整整三個硬碟的監控錄影。
“怎麼了？還有遺漏的線索？”陳明軒遞了瓶冰可樂過去。
郭天理咬開可樂灌了一大口，手指快速點著投影幕布上的三個模糊人影：“陳隊你看，這是三起命案現場周邊的民用監控，我調了案發前後兩個小時的所有錄影，每次蘇晴作案離開後15分鐘，都會出現這麼個黑衣人。”
幕布上的三段錄影分別來自三個案發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路邊餐館和廢品站的私人攝像頭，畫面裡的人穿著寬大連帽衫，帽簷壓得極低，全程低著頭，只能看見下半張臉的輪廓，身高大概180左右，左手手腕處有一塊明顯的舊傷疤，三次出現的特徵完全一致。
“會不會是周虎的手下？”陳明軒湊過去仔細看，“清理者部門不是有十二個人嗎？是不是負責盯梢的？”
“我核對過了，清理者所有人的身高、疤痕特徵都對不上。”郭天理搖了搖頭，調出周虎和其餘十一名清理者的行動軌跡，“三起命案發生的時候，周虎在城郊的倉庫遠端指揮蘇晴，剩下的人要麼在公司值班，要麼在別的地方執行任務，根本沒人去過案發小區附近。而且你看他走的路線，”他在地圖上標出了黑影三次的行進路線，“全是監控盲區，連我們警方都沒統計過這麼詳細的民用監控分佈，他能完美避開所有主路攝像頭，只在這種沒人管的私人監控裡露個影子，對濱城的熟悉程度比我們還熟。”
王心如剛好拿著屍檢複核報告進來，聽見兩人的對話，忽然腳步一頓：“你們說的黑衣人，是不是左手有疤？”
“對，你怎麼知道？”陳明軒愣住。
王心如把報告攤在桌子上，上面是三名死者後頸部位的放大照片，因為死者死了超過72小時，屍斑己經擴散，之前的屍檢只注意到了中毒痕跡，沒人留意到後頸處有一個針尖大小的淡灰色印記，經過技術還原之後，能看出是一個微型的烏鴉刺青。
“我複核屍檢的時候發現的，三個死者的後頸都有這個刺青，是死後才紋上去的，用的是特殊的短效油墨，遇熱就會淡化，所以之前沒被發現。”王心如指著照片上的刺青紋路，“蘇晴的指甲縫裡有少量同樣的油墨殘留，但是她的作案工具裡沒有紋繡器材，我之前還納悶是哪來的，現在看來，是這個黑衣人在蘇晴走後，給屍體紋的標記。”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整個作案過程，這個黑衣人都在現場？”
“不止如此。”郭天理己經破解了周虎手機裡被刪除的聊天記錄，螢幕上跳出來三條加密資訊，傳送時間分別是三起命案發生後的20分鐘，內容都是“烏鴉己確認”，接收方的IP地址經過溯源，是境外的一個未登記伺服器，“這個IP我有印象，三年前陳默案結案的時候，我們追蹤過一個給陳默發匿名郵件的地址，就是這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三年前陳默的案子，他們查了整整半年，最後只查到陳默收了黑錢洩露辦案資訊，發郵件的境外IP怎麼都追不到源頭，最後成了懸案。現在這個IP再次出現，還和三起命案的神秘黑影聯絡到了一起，說明這個人從三年前就己經在濱城活動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郭天理喃喃地說，“周虎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每次發完資訊就刪除記錄，連聊天備註都沒有。”
陳明軒盯著幕布上模糊的黑影，手指慢慢摩挲著口袋裡陳默當年留下的那個烏鴉吊墜——吊墜上的烏鴉圖案，和死者後頸的刺青紋路一模一樣。
“他不是清理者，也不是劉昌明的人。”陳明軒的聲音很冷，“周虎只是給他幹活的，他是黑鴉組織派過來盯著清理者的人，劉昌明和周虎，都只是他的棄子而己。”
郭天理忽然“啊”了一聲，手指猛地敲在鍵盤上：“陳隊！我查到了！這個黑影剛剛出現在了市第三醫院的門口！”
螢幕上跳出來最新的監控畫面，那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影站在醫院門口的梧桐樹下，抬起頭對著監控的方向晃了晃左手，手腕上的舊傷疤清晰可見，像是故意在和他們打招呼。
而第三醫院，正是陳默服刑的地方。
“所有人集合！去第三醫院！”陳明軒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要找陳默！”
警車拉著警笛往醫院趕的路上，郭天理的電腦忽然彈出一個匿名郵件，發件人沒有署名，內容只有一行字：
“你們找了我三年，現在，遊戲開始了。”
附件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陳默病房的窗戶，窗戶上用馬克筆畫了一隻漆黑的烏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