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濃重的油漆味撲面而來,陳明軒站在陳默的病房門口,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兩名被迷暈的獄警己經被抬去救治,醒過來之後只記得有人從背後捂住了他們的嘴,連對方的臉都沒看見。病房裡的東西整整齊齊,只有枕頭掉在地上,牆上的紅漆烏鴉還在往下滴著漆,刺眼得很。
“陳隊,查清楚了,林川是從消防通道上來的,他提前迷暈了負一層的保安,換了保安的衣服混進來的,監控被他提前動了手腳,除了他故意留下的那段,其他的都被刪了。”郭天理抱著電腦跑過來,螢幕上是地下車庫監控恢復出來的畫面,黑衣人摘下口罩晃了晃,露出左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左手上的烏鴉紋身清晰可見,“比對出來了,這個人叫林川,今年38歲,三年前因為酒後鬥毆過失致人死亡被通緝,之後就沒了蹤跡。”
“林川?”陳明軒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對,他以前是趙偉的司機,跟了趙偉五年。”郭天理調出林川的人事檔案,“我查了他的出行記錄,三年前陳默被舉報洩密之前,他曾經三次和趙偉在城外的茶館見面,最後一次見面的時間,剛好是紀檢組收到舉報信的前一天。趙偉當年‘意外’墜樓的時候,他也在現場,後來做筆錄的時候說自己去買菸了,沒看見怎麼回事,做完筆錄就跑了,之後就成了通緝犯。”
王心如湊過來看了一眼監控裡的刀疤,忽然想起什麼:“三年前趙偉的屍檢是我做的,當時他的後頸也有一個淡灰色的印記,我以為是墜樓的時候磕的,現在看來,是不是也是這個烏鴉刺青?”
陳明軒心裡一沉,立刻讓郭天理把趙偉當年的屍檢照片調出來。放大之後果然能看見,趙偉的後頸處有一個和三名死者一模一樣的微型烏鴉刺青,只是因為墜樓時的撞擊痕跡太明顯,當時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趙偉不是意外墜樓,是林川殺的。”陳明軒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偉是當年負責陳默洩密案的專案組組長,結案後不到一個月就“意外”從辦公樓樓上掉下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壓力太大自殺,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被林川滅了口。
“不止是趙偉。”郭天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己經調出了林川的所有資金流水,“林川有個匿名賬戶,每年都會收到三百萬的境外轉賬,第一筆就是趙偉死了之後第七天到賬的,最近的一筆是上個月,轉賬的伺服器和周虎聯絡的那個境外IP是同一個。還有,我查了他的購票記錄,這三年裡他去過二十多個城市,每一個城市都剛好發生過和‘清理者’有關的懸案,他根本不是在逃犯,是黑鴉組織在國內的聯絡員,專門負責監督各地的清理者,處理內部叛徒。”
就在這時,負責搜查病房的警員喊了一聲:“陳隊!枕頭底下有東西!”
陳明軒走過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筆,應該是陳默趁林川不注意偷偷藏起來的。按下播放鍵,林川陰冷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當年你收的五十萬是我給的,你洩露給毒販的那批抓捕資訊,也是我讓趙偉逼你交的,你真以為趙偉是幫你?他自己早就不乾淨了,要不是你背了這個鍋,死的就是他。哦對了,趙偉也是我推下樓的,誰讓他當年想把你賣了之後自己跑路呢?”
“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是陳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不幹什麼,就是來接你走。”林川笑了一聲,“你女兒在我們手上,你要是敢亂說話,她明天就得去江裡餵魚。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前妻當年的車禍也不是意外,是我讓人撞的,誰讓她想舉報你呢?”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末尾傳來一陣拖拽的聲音,應該是陳默被林川打暈了。
整個病房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
三年前的陳默洩密案,所有人都以為陳默是為了錢出賣隊友,沒想到他從頭到尾都是被栽贓的,趙偉是幫兇,林川才是幕後黑手,甚至連他的前妻都是被黑鴉組織害死的。
“我查了陳默女兒的下落,三個月前就從寄宿學校退學了,登記的監護人是一個遠房親戚,現在那個親戚也聯絡不上了。”郭天理的聲音有點發悶,“林川說的是真的,他確實拿孩子威脅陳默。”
陳明軒攥著那個錄音筆,指節泛白。他和陳默是警校同學,認識快二十年了,當年陳默被抓的時候,他怎麼都不相信那個人會為了錢出賣隊友,現在終於拿到了他被栽贓的證據,可人卻被林川帶走了。
“陳隊,有新的定位訊號!”郭天理的電腦忽然響了一聲,螢幕上跳出來一個移動的紅點,“是陳默當年的警號裡的定位晶片!他當年的警號被封存之後一首放在證物室,上個月我們整理舊證物的時候拿出來過,應該是他剛才被帶走的時候偷偷把晶片藏在身上了!”
紅點的位置在往城郊的廢棄碼頭移動,速度很快。
“所有人上車!去碼頭!”陳明軒抓起槍就往外跑,“一定要把陳默救回來!”
警車剛開出醫院大門,郭天理的電腦又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這次的附件是一段影片,林川坐在一輛麵包車的副駕駛上,對著鏡頭比了個開槍的手勢,身後的陳默被綁在座椅上,昏迷不醒。
郵件的內容只有一行字:
“想救陳默,就拿你手裡的清理者檔案來換,不然,我就把他和當年的事一起沉到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