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終於停在了深山裡的廢棄化工廠門口。
大門是生鏽的鐵門,牆上掛著“工廠停產,禁止入內”的牌子,周圍拉著鐵絲網,門口兩個穿保安制服的清理者看見警車,剛要伸手摸腰裡的槍,就被埋伏在旁邊的特警按在了地上。
“破門!”
陳明軒一聲令下,特警炸開鐵門衝了進去,裡面的清理者根本沒反應過來,剛掏出槍就被制服了,整個抓捕過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推開車間的大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腐臭味撲面而來,裡面被改造成了一個個獨立的隔間,每個隔間裡都關著人,有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的縮在角落渾身發抖,身上全是針孔,瘦得只剩下骨頭。
“我們是警察,來救你們的!”
陳明軒話音剛落,隔間裡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抓著欄杆,哭得喘不上氣:“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裡了……我是被他們騙來的,說這裡招工工資高,來了就給我打針,我跑了三次都被抓回來,他們還打我……”
醫護人員立刻進來給受試者做檢查,王心如穿著防護服挨個檢視他們的狀況,越看臉色越沉:“大部分人都有慢性神經損傷,3個孩子己經腎衰竭了,還有個老人快不行了,得趕緊送醫院。”
被解救的21個受試者裡,有12個是偏遠山區的村民,5個是流浪人員,還有4個是未成年的孩子,最小的只有14歲,是被人從孤兒院拐來的。
一個叫阿明的年輕人坐在臺階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左臂己經因為神經壞死癱瘓了,他攥著陳明軒的手,聲音抖得厲害:“他們每隔三天就給我們打一針,打完之後渾身疼,有的時候會失去意識,醒過來之後就記不得之前的事了。和我一起來的還有3個人,上個月打針之後沒撐過去,他們就把人拖到後山燒了,骨灰埋在樹下,連個名字都沒留。”
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眼淚掉了下來:“他們說我們是死了也沒人找的人,就算不見了也不會有人報警,讓我們老實點,不然就把我們喂山裡的狗。”
陳明軒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他順著阿明指的方向往後山走,郭天理己經帶著人在挖了,沒一會兒就挖出了十幾個裝著骨灰的黑色塑膠袋,旁邊還扔著沒燒乾淨的衣服和身份證。
“陳隊,找到了實驗日誌。”郭天理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硬碟跑過來,臉上滿是怒意,“這裡面記了整整六年的實驗資料,一共38個受試者,己經死了17個,全是被他們的毒素毒死的。每一次實驗的審批人都是“博士”李偉,最新的日誌是兩天前寫的,說第17批次的試劑效果達標,要批次生產,運到國外去。”
陳明軒點開日誌,裡面不僅有受試者的身體資料,還有每次毒素改良的配方、人體反應的詳細記錄,甚至還有照片,看得人後背發涼。更讓他憤怒的是,日誌裡夾著幾份審批檔案,是三年前的,內容是申請在濱城看守所的戒毒人員身上做“新藥測試”,最後一頁的簽字人是張建國,同意的公章蓋得清清楚楚。
“他們居然把手伸到了看守所裡?”王心如氣得渾身發抖,“難怪之前有幾個戒毒人員莫名其妙死了,最後都按突發疾病結案了,原來都是被他們拿來做實驗了!”
郭天理己經聯絡了當地的民政部門,安排車輛送受試者去醫院治療,剛掛電話就臉色一變:“陳隊,收到線報,“博士”李偉己經知道基地被端了,他本來今天要過來檢查實驗資料的,現在己經改了路線,要從寧州機場坐飛機出境,機票是今天下午三點的,飛往東南亞,剛好是“烏鴉基金會”的註冊地。”
陳明軒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寧州警方,立刻封鎖機場,絕對不能讓李偉跑了!所有人收拾東西,現在趕去寧州!”
他剛要上車,阿明突然跑過來,遞給他一個皺巴巴的工作牌,是他偷偷從一個科研人員身上摸來的:“這個是那個什麼博士的,他上個月來的時候掉的,背面有他的私人手機號,還有一個地址,說是他在寧州的住處。”
陳明軒接過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正是李偉,背面寫著一串手機號,還有一個寧州的別墅地址。
“把這個地址發給寧州警方,先去他的住處搜,說不定能找到他和“夜王”聯絡的證據。”陳明軒把工作牌遞給郭天理,回頭看了一眼被抬上救護車的受試者,又看了看後山那些還沒來得及安葬的骨灰,眼神冷得像冰,“這次絕對不能讓他跑了,不然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車隊掉轉車頭往寧州的方向開,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山裡樹葉的味道。所有人都沉默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抓住李偉,讓他為那些死在實驗基地裡的人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