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的密林裡蚊蟲肆虐,陳明軒蹲在臨時搭建的隱蔽棚裡,正在核對郭天理剛剛傳過來的園區安保動態,老人機突然彈出一個陌生的加密通話請求,號碼是一串亂碼,顯示來源是國內監獄系統。
他皺了皺眉,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沙啞聲音,竟然是己經被判死緩、正在燕城監獄服刑的張建國:“明軒,是我。”
陳明軒的第一反應是身份暴露了,他立刻摸向腰裡的槍,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拿到我的號碼的?你想幹什麼?”
“你別緊張,我是幫你的。”張建國的聲音很輕,背景有隱約的電流聲,顯然是用了監獄裡的隱蔽線路,“我知道你現在在緬甸,要去抓陳默,72小時的倒計時,對吧?我這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陳明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張建國是他的老領導,三年前因為受賄、為黑鴉提供保護傘被抓,當場認罪,被判了死緩,他一首以為張建國是徹底黑化的保護傘,怎麼會突然聯絡他,還知道他的行動?
“我憑什麼信你?”陳明軒的聲音很冷,“你當年幫黑鴉壓下那麼多案子,害死了那麼多人,現在又來裝好人?”
張建國沉默了幾秒,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三年前抓我的時候,我故意把所有罪都攬下來,就是為了讓黑鴉的人相信我真的叛變了,不會殺我滅口。實話跟你說吧,我是公安部2018年就安插在黑鴉裡的臥底,代號‘青松’,我的上線是前公安部副部長周正國,己經犧牲了,所以沒人能證明我的身份。”
他頓了頓,接著說:“當年我故意收黑鴉的錢,幫他們壓下實驗體死亡的案子,就是為了打進他們的核心層,拿到‘夜王’的真實身份。後來你們查到李偉頭上,我知道我暴露了,就故意留下受賄證據讓你們抓我,進了監獄反而更安全,我可以暗中收集那些高層保護傘的證據,黑鴉的人絕對想不到我在監獄裡還在查他們。”
陳明軒沒說話,他快速回想這幾年的細節:當年他查陳默案遇到阻力,是張建國暗中給他遞的線索;實驗基地的位置,是張建國故意“不小心”洩露給他的;甚至他被紀檢組調查的時候,也是有人匿名給紀檢組遞了證明他清白的證據,現在想來,應該都是張建國做的。
“你想要什麼?”陳明軒沉聲問。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把陳默抓回來,把‘夜王’的老巢端了,給那些死在實驗裡的人報仇,給周副部長報仇。”張建國的聲音很堅定,“我給你傳三份資料,你接收一下,對你的潛入行動有幫助。”
陳明軒的老人機很快收到三個加密檔案,他點開第一個,是武裝園區的完整佈防圖,不僅標註了所有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地雷的埋設點,連圍牆的薄弱位置、暗哨的藏身地點都標得清清楚楚,比他之前讓線人查的詳細十倍。第二個檔案是陳默身邊保鏢的換班時間表和巡邏路線,精確到分鐘,甚至標了哪個保鏢槍裡裝的是空包彈、哪個是左撇子。第三個檔案是三個潛逃的廳級保護傘的境外藏匿地址,連他們用的假身份、聯絡方式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些情報是我安插在園區裡的線人送出來的,絕對準確。”張建國說,“陳默的別墅三樓有個密室,隨身碟放在密室的保險櫃裡,密碼是他女兒的生日加你警號的後西位,0917231047,我之前聽他跟周正清說過。還有,園區的中控室裡有‘夜王’的即時視訊會議終端,陳默每天晚上十點都會跟‘夜王’彙報工作,你要是能潛入中控室,就能反向定位‘夜王’的真實位置,這個終端用的是專屬衛星線路,之前你們定位不到就是因為這個。”
陳明軒的心猛地一跳,他警號的後西位確實是1047,除了隊裡的老人沒人知道,陳默知道很正常,張建國能說出來,說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這邊還有個訊息,輝瑞殘餘勢力準備在國慶節前三天啟動投毒計劃,具體的投放點名單我存在監獄外面的一個安全屋裡,地址我發給你,等你抓到陳默,就讓郭天理去取。”張建國的聲音突然急了起來,“我的時間不多了,監獄裡有黑鴉的內應,我剛才用的線路快被發現了。對了,你進去的時候小心點,陳默在別墅裡裝了生物識別門禁,只有他和周正清能進,你可以用我給你的指紋膜,是我之前找線人拿到的陳默的指紋,絕對能用。”
通話突然被掐斷,最後傳來的是腳步聲和喝問聲,顯然是監獄的巡查人員過來了。
陳明軒握著手機,愣了很久。他恨了張建國三年,以為他是害死趙偉、害死那麼多實驗體的罪魁禍首,沒想到他竟然是臥底,忍辱負重了這麼多年,甚至不惜背上罵名被判死緩,就是為了把黑鴉連根拔起。
“陳隊,資料比對過了,和我們偵查到的資訊完全吻合,地雷的位置和我們之前探測到的一模一樣。”郭天理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激動,“張建國說的是真的!有了這份佈防圖,我們潛入的成功率至少提高了80%!還有那個保險櫃密碼,我們之前試了好幾次都沒開啟,原來是加了你的警號後西位!”
陳明軒點了點頭,把佈防圖傳到戰術手環裡,又把張建國給的指紋膜收好。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武裝園區,三樓的某個房間還亮著燈,應該是陳默的書房。
他之前還在擔心園區的佈防太嚴密,進去之後容易暴露,現在有了張建國的情報,相當於開了上帝視角,行動的把握大了很多。
“告訴國內的同志,注意保護張建國的安全,監獄裡的內應查出來了嗎?”陳明軒對著通訊器說。
“李廳己經安排人去查了,剛才傳來訊息,監獄的一個副獄長是黑鴉的人,己經被控制住了,張建國現在很安全。”郭天理說,“他還讓人帶話,說等你把陳默抓回來,他會把所有高層保護傘的名單交出來,配合我們把內鬼一網打盡。”
陳明軒“嗯”了一聲,摸了摸懷裡的三個犧牲特警的照片,又想到張建國在監獄裡忍辱負重的日子,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扛,原來還有那麼多人在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努力,有人犧牲了,有人揹負著罵名,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把黑鴉組織徹底剷除,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他看了一眼戰術手環上的倒計時,還有62小時17分鐘。
時間還夠。
他收拾好裝備,戴上夜視儀,按照佈防圖上標註的薄弱位置摸了過去。圍牆邊的地雷位置他都記清楚了,巡邏隊的換班時間還有三分鐘,剛好夠他翻進圍牆。
風颳過樹梢,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陳明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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