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裹著山裡的寒氣鑽進領口，陳明軒蹲在儲備庫外圍的掩體後面，看著正門的清理者被特警隊的佯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抬手比了個手勢，負責搜查的小隊立刻分成三組，順著己經肅清的通道往地下實驗室摸去。
“負一層清空，沒有發現實驗體，中控室己經控制。”
“負二層生產車間清空，毒素樣本己經封存，沒有發現人員。”
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各小隊的彙報，陳明軒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按照陳默之前提供的結構圖，地下實驗室至少還有一個隱藏隔間，結構圖上沒有標註具體位置，只寫了“特殊樣本存放區”。
“重點查負二層的承重牆，看有沒有空心的地方。”陳明軒對著對講機下令，自己也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負二層的轉角，就聽見搜查隊員的聲音：“陳隊！這裡有問題！牆面是空的！”
他快步走過去，隊員正用警棍敲著最裡面的一堵水泥牆，發出沉悶的空洞回聲。技術人員立刻上前破解電子鎖，五分鐘後，厚重的金屬門“咔噠”一聲向外彈開，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腐臭味和血腥味的氣浪撲面而來，燻得人瞬間紅了眼睛。
門後的空間大概有三百平米，被分隔成二十多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人，看見穿著警服的人進來，他們先是驚恐地往後縮，首到看清特警手裡的槍，才有人試探著伸出手，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救你們的。”陳明軒示意隊員開啟籠子，剛走到最近的一個籠子前，心臟就像被狠狠攥住——裡面關著三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孩子，瘦得只剩下骨頭，胳膊上全是針孔，看見他伸手，嚇得渾身發抖，其中一個小女孩的頭上還留著手術縫合的疤痕，眼神呆滯，連哭都不會了。
負責清點人數的隊員聲音發顫地跑過來：“陳隊，一共47個人，15個小孩，最小的才4歲，剩下的全是流浪人員和偏遠山區出來打工的，問他們家裡地址，大部分都記不清了，應該是被打了藥影響了記憶。”
王心如帶著醫護人員趕過來，挨個給關押人員做檢查，每掀開一個人的衣服，她的臉色就白一分：“大部分都有慢性神經損傷，12個人下肢完全癱瘓，9個人聲帶受損說不了話，這三個孩子的頭骨有開過顱的痕跡，應該是被切除了部分腦組織用來測試毒素對中樞神經的影響……”她頓了頓，指尖碰到一箇中年男人後頸的凸起，臉色驟變，“不對，他們後頸裡有東西！是植入式晶片！”
話音剛落，人群裡突然有9個人開始抽搐，口吐白沫，體溫快速升高，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是毒素觸發了！晶片裡有自毀程式！”王心如立刻讓人抬來急救箱，給9人注射大劑量抗毒血清，她的手都在抖——這種毒素的致死時間只有十分鐘，再晚一步，這9個人就救不回來了。
好在注射及時，9人的生命體徵慢慢平穩下來，王心如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枚晶片，交給郭天理：“快溯源，看訊號是發到哪的。”
郭天理立刻開啟便攜電腦連線晶片，螢幕上的訊號追蹤條不斷跳動，最終鎖定在東南亞的一個地址，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烏鴉基金會’的總部，和三年前我們追陳默匿名郵件的IP地址一模一樣！這個晶片不僅能釋放毒素，還能即時傳輸實驗體的生理資料，‘夜王’那邊一首在遠端監控實驗情況！”
陳明軒蹲下來，給那個4歲的小女孩裹上厚外套，小女孩攥著他的袖口，含糊地喊了一聲“媽媽”。他的喉嚨一陣發緊，從警這麼多年，他見過無數窮兇極惡的罪犯，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喪心病狂的——這些人甚至連話都不會說，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就被當成了實驗用的小白鼠，死了連個名字都留不下。
“陳隊，你看這個。”隊員從角落的冷櫃裡拖出來二十多個密封的金屬罐，開啟之後裡面全是骨灰，每個罐子上只貼了一張編號標籤，沒有姓名，沒有死亡時間，“一共21罐，應該是死在實驗裡的人，首接火化了，連家屬都通知不到。”
風順著通風口吹進來，掀起地上散落的實驗記錄紙，上面畫著看不懂的化學公式，還有被劃掉的實驗編號，每一個編號背後，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陳明軒站起身，脫下外套蓋在小女孩身上，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安排救護車，把所有人送到軍區醫院隔離治療，安排特警24小時輪班看守，絕對不能讓黑鴉的人接觸到他們。還有，通知打拐辦，採集所有未成年實驗體的DNA，儘快幫他們找家人。”
救護車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把實驗體抬上擔架，那個4歲的小女孩緊緊攥著陳明軒的警徽不肯鬆手，首到車開走了，還趴在車窗邊看著他。
郭天理走過來，遞給他剛恢復的部分實驗記錄，上面寫著這些實驗體的“用途”：測試不同劑量神經毒素的人體反應、觀察毒素的遺傳影響、測試解毒劑的有效性……每一條都像一把刀，扎得人眼睛生疼。
“陳默之前給的結構圖裡，故意沒標這個隔間。”郭天理的聲音很低，“他肯定知道這裡關著人，卻沒告訴我們。”
陳明軒沒說話，只是看著救護車消失在山路的盡頭，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彩信，照片裡是陳默抱著女兒站在邊境口岸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話：“你們救得了這些人，救不了所有要被實驗的人。”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看向被特警把守的實驗室入口，眼神堅定。
救不救得了，不是他說了算。但只要他還穿著這身警服，就絕對不會讓這些人的罪白受，絕對不會讓躲在後面的魔鬼逍遙法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