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深淵追兇路》第79章 實驗記錄(1)

作者:喜歡野棉花的黃陶·10小時前

中控室的三臺電腦24小時不間斷運轉,技術組的五個人熬得眼睛通紅,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出殘影,終於在第二天凌晨三點,彈出了“資料恢復完成”的提示框。

郭天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點開最上方的資料夾,當檔案目錄展開在投影幕布上時,原本低聲討論案情的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整整11年的實驗記錄,從2012年專案立項的可行性報告,到每一次實驗的體溫記錄、毒理反應、死亡原因,再到清理者的“善後報告”,甚至給保護傘的打款憑證,事無鉅細地存在伺服器裡,像一本沉甸甸的死亡賬簿,每一頁都浸著血。

“2012年,周正清以輝瑞研發中心的名義申請了‘神經退行性疾病治療藥物’的立項,拿了兩個億的政府科研補貼,實際上從一開始就是研發軍用神經毒素。”郭天理點開第一份報告,上面有周正清的親筆簽名,還有當時科技局負責人的審批簽字,“第一批實驗體是12個晚期癌症患者,打著‘免費試藥’的旗號騙來的,全部在注射後72小時內死亡,家屬拿到了十萬塊‘撫卹金’,簽了保密協議,沒人報警。”

往後翻,實驗規模越來越大:2015年在西南偏遠山區設點,以“免費義診”為名抽取村民血樣,偷偷注射低劑量毒素觀察長期反應,累計造成37人癱瘓、19人死亡;2017年開始定向誘騙流浪人員、被拐兒童,因為這類人群“失蹤無社會關注度”,僅2019年一年就有42名流浪人員被送入實驗基地,無一生還;2021年寧州精神病院的37名患者死亡事件,記錄裡明確寫著“精神病患證詞無法律效力,可作為批次實驗樣本”,簽字審批的正是當時的紀檢組組長劉峰。

王心如翻到受害者名單,手指氣得發抖:“這些人根本不是在做實驗,是在虐殺!光記錄在案的死亡人數就有157個,還有沒記錄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們手裡。”

更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是資料夾裡的“合作明細”,詳細記錄了27名公職人員的受賄金額、行賄時間、為黑鴉提供的幫助:濱城市局局長張建國累計受賄2300萬,為清理者行動提供警方部署資訊;寧州紀檢組組長劉峰受賄1700萬,幫忙壓下精神病院死亡事件的調查;還有3名廳級幹部、11名地方警局負責人,甚至兩名省廳的工作人員,都在名單上,每次金額從幾十萬到上千萬不等,所有轉賬記錄都附在後面,證據確鑿。

“難怪我們每次行動都走漏風聲,原來內鬼不止張建國一個,早就滲透到省廳了。”陳明軒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立刻把這份名單交給省廳紀檢組,秘密控制所有涉事人員,絕對不能走漏訊息,不然他們肯定會銷燬證據甚至跑路。”

郭天理點了點頭,點開最後一個隱藏分割槽的資料夾,臉色瞬間變了:“陳隊,你快來看這個!是原始的分銷清單!陳默之前給我們的是改過後的,這份才是真的!”

所有人湊到螢幕前,只見清單上明確標註著10萬瓶“止咳糖漿”的流向:8萬瓶透過正常物流發往全國的藥店、電商倉庫,剩下的2萬瓶被單獨列出來,收貨地址全是各個城市中小學周邊的小賣部,配送時間剛好是一週後,剛好趕在各地中小學的期末考試周。

“他們是想針對孩子!”王心如的聲音都在抖,“這種毒素對未成年人的神經系統傷害更大,喝下去最快10分鐘就會出現抽搐、昏迷的症狀,要是真的賣到學生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通知全國警方,按清單上的地址攔截所有貨物,尤其是中小學周邊的小賣部,一家都不能漏!”陳明軒拿起對講機嘶吼,“通知教育局,讓所有學校提醒家長不要買來源不明的止咳糖漿,出現疑似症狀立刻送醫!”

命令剛發下去,技術人員突然指著檔案末尾的水印喊了出來:“陳隊你看!每一份檔案的最後都有這個烏鴉標記!”

眾人定睛看去,每一份實驗記錄、轉賬憑證、分銷清單的右下角,都有一個幾乎透明的微型烏鴉水印,和之前在趙偉遺物裡發現的“夜王”專屬印章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這個專案從立項到現在,每一步都是‘夜王’親自審批的。”郭天理的聲音發沉,“周正清、王志遠、李偉都只是執行者而己,真正的幕後黑手一首躲在境外操控一切。”

他試著溯源水印的加密資訊,發現裡面嵌入了一個動態IP地址,每隔一小時就會自動跳轉一次,最近一次的跳轉地址在東南亞的某個小島上,和“烏鴉基金會”的註冊地高度重合。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查到的這些,只是黑鴉組織犯罪網路的冰山一角。11年的佈局、遍佈全國的保護傘、連孩子都不放過的惡毒計劃,這個組織的瘋狂和殘忍,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天快亮的時候,第一批攔截結果傳了回來:8萬瓶流向常規渠道的毒素己經截獲了7.2萬瓶,剩下的還在追查中,而那2萬瓶流向校園周邊的貨物,物流資訊全部被篡改,暫時查不到具體位置。

郭天理把殘缺的物流記錄拼在一起,發現所有篡改痕跡都指向同一個IP地址——是陳默常用的境外匿名伺服器。

“是陳默改的。”郭天理咬著牙說,“他早就打算好銷燬證據、隱藏這2萬瓶的流向了。”

陳明軒沒說話,只是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烏鴉水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又是陳默發來的匿名簡訊:“證據你們拿到了又怎麼樣?那2萬瓶‘禮物’我己經送出去了,很快你們就能收到‘驚喜’了。對了,趙偉臨死前說你太固執,讓我勸你別查了,我覺得他說得對,固執的人都活不長。”

簡訊的傳送地址在邊境線附近,定位過去的時候,只找到了一個被丟棄的電話卡。

陳明軒把手機揣回口袋,看向牆上的全國地圖,上面己經密密麻麻標了幾十個紅點,都是毒素可能流向的地方。他拿起記號筆,在寧州和邊境線的位置重重畫了兩個圈,聲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人,分成兩組,一組繼續追查毒素下落,另一組跟我去邊境,抓陳默。就算把邊境翻過來,我也要把他挖出來,把那2萬瓶毒素截住。”

窗外的朝陽升了起來,金色的光落在滿桌的實驗記錄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字背後,是157條逝去的生命,是47名還在醫院搶救的實驗體,是下落不明的2萬瓶毒素,是三個即將結婚的年輕特警的生命。

這筆賬,他遲早要和陳默、和“夜王”,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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