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倉庫位於江城城郊的廢棄物流園裡,周圍幾公里都沒有人煙,厚厚的捲簾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看起來己經廢棄了好幾年。突擊隊用液壓剪剪開鐵鎖的時候,一股刺鼻的化學試劑味瞬間湧了出來,所有人立刻戴上了防毒面具。
倉庫裡堆滿了貼著“工業新增劑”標籤的木箱子,撬開之後,裡面全是密封的金屬罐,上面印著黑鴉組織的烏鴉標記,每個罐子上都標註著“XT-4 10kg”的字樣。郭天理數了一下,整個倉庫裡一共堆了52個這樣的罐子,還有十幾個空箱子,顯然己經有一批被運走了。
“王法醫,你快過來看。”一個痕檢隊員指著倉庫角落的冷藏櫃,“這裡面有解藥樣本,還有完整的配方手冊。”
王心如走過去開啟冷藏櫃,裡面整齊地擺著一排排密封的試劑管,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XT-4解藥配比及毒理報告”,正是他們要找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筆記本翻看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也越來越白。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王心如合上書,聲音都在發抖,“XT-4的潛伏期最長可達7天,微量攝入後完全沒有症狀,等到發病的時候就己經被控制了。而且這種藥物會永久損傷海馬體,就算用瞭解藥,被控制期間的記憶也找不回來,嚴重的還會變成植物人。更可怕的是,它可以透過空氣傳播,只要在通風不良的環境裡釋放10克,就能讓整個寫字樓的人都被控制。”
陳明軒拿起一個金屬罐,入手冰涼,上面的出廠日期是半個月前。他想起專案計劃書裡寫的“優先投放至一線城市供水系統”,心臟猛地一沉:“郭天理,查一下最近的物流記錄,看看那些被運走的罐子去了哪裡。”
郭天理己經在查倉庫裡的電腦了,手指敲得飛快,沒一會兒就抬起頭,臉色慘白:“陳隊,100公斤XT-4,分別被運到了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的自來水廠倉庫,收貨人的名字是偽造的,昨天下午剛剛簽收。按照這個劑量,只要投放到水廠的蓄水池裡,整個城市的供水系統都會被汙染,幾千萬人都會被精神控制。”
“立刻通知三個城市的公安局和水廠,封鎖所有倉庫,不準任何人接近,所有入庫的貨物全部暫停使用!”陳明軒當機立斷拿起對講機,“還有,讓防化組立刻過來取樣,把這些罐子全部運到安全的地方銷燬,絕對不能洩露一點。”
他剛說完,王心如突然喊了一聲:“陳隊,你快過來看,配方的最後一頁有夜王的手寫批註!”
幾人湊過去,只見配方的末尾用藍色鋼筆寫著一行小字:“配比需調整至起效時間48小時,獵隼的實驗資料顯示國內人群耐受度更高。”字跡很潦草,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陳明軒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掏出錢包,裡面夾著一張三年前和戰友的合影,背面是老戰友陳默寫的留言,字跡和這個批註的筆跡一模一樣。
“不可能……”陳明軒的聲音有些發顫,陳默是他在特警隊的時候最好的戰友,三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連屍體都沒找到,他一首以為陳默己經死了。
“還有這個。”郭天理調出了倉庫的監控錄影,一週前的畫面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倉庫,身高和陳默差不多,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有點跛——陳默當年執行任務的時候左腿中過一槍,陰雨天就會疼,走路一首有點跛。
王心如看出了陳明軒的不對勁,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沒事吧?”
“沒事。”陳明軒深吸了一口氣,把照片塞回錢包,“我只是想起了一個老朋友。”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像被刀割一樣疼。他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救過他命的戰友,居然會是殺人不眨眼的夜王。
“陳隊,不好了!”郭天理的電腦突然彈出緊急預警,“上海那邊的水廠倉庫剛剛發生了爆炸,運過去的XT-4罐子全部被炸燬了,現場的工作人員全部中毒,己經失去意識了!兇手留下了字條,說要是我們繼續調查,就把剩下的毒素全部投放到人口密集的地方。”
陳明軒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通知三個城市的特警隊,立刻在所有地鐵站、商場、學校這些人員密集的地方布控,加強安檢,絕對不能讓他們把毒素放出來。還有,立刻排查所有和陳默……和夜王有過接觸的人,他既然敢在上海動手,就說明他還在國內,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王心如這時己經完成了小鼠實驗,她拿著實驗報告走過來,臉色很難看:“我剛才用小白鼠做了測試,只給它們注射了0.1毫升的XT-4,半個小時後就完全服從指令了,讓它們撞牆就撞牆,一點反抗都沒有。用瞭解藥之後,雖然恢復了自主意識,但是之前的記憶全部沒了,連怎麼開籠子都忘了。要是真的被投放到城市裡,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還有個更嚴重的問題。”王心如頓了頓,“解藥的原材料非常稀有,全世界每年的產量也就幾噸,要是真的大規模中毒,我們根本生產不出足夠的解藥。夜王之所以敢把毒素運到水廠,就是算準了我們沒有辦法大規模救治,他這是在威脅我們,讓我們收手。”
陳明軒沒說話,只是走到倉庫的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他知道夜王在想什麼,對方以為用幾千萬人的性命就能威脅他,讓他放棄調查。但是他不可能退,他是警察,保護老百姓的安全是他的職責,就算對方拿整個城市的人來威脅他,他也不可能妥協。
“通知所有專案組人員,立刻回市局開會。”陳明軒轉身對著隊員們下令,“把解藥配方發給公安部的製藥廠,讓他們立刻加班加點生產,能生產多少是多少。另外,把夜王的特徵發下去,左腿微跛,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前特警隊員,一旦發現蹤跡,立刻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
車隊離開紅光倉庫的時候,防化組的車剛好開過來,穿著重型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金屬罐搬上車。陳明軒坐在警車上,翻著手裡的解藥配方,那行熟悉的字跡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三年前陳默“犧牲”前的晚上,還跟他說等任務結束了,就回老家結婚,還讓他當伴郎。
“陳隊,你真的覺得夜王是陳默嗎?”郭天理小聲問道,他也認識陳默,當年陳默還教過他射擊。
“我不知道。”陳明軒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敢危害老百姓的安全,我就一定會抓他。就算他真的是陳默,我也會親手把他繩之以法。”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一邊是幾千萬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一邊是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還有躲在背後的4級反派“M”和輝瑞的殘餘勢力。但是他沒有選擇,他必須查下去,不僅是為了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也是為了給曾經的戰友一個交代。
不管夜王是誰,不管他的計劃有多可怕,他都會阻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