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會議室裡連續三天亮著通宵的燈，郭天理吃住都在機房，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要出殘影。賭場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所有民用監控、卡口拍照、甚至路邊小店的私人攝像頭都被他調了出來，一幀一幀地比對那三個蒙面人的身形特徵，連他們逃跑時踩過的井蓋痕跡都沒放過。
“找到了！”第西天凌晨西點，郭天理突然一拍桌子，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我在距離賭場五公里的一個便利店監控裡拍到了他們摘面罩的畫面！三個人都是白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我把人臉放到國際刑警的資料庫裡比對，全部都是黑水公司的退役僱傭兵，去年剛從阿富汗戰場退下來，三個月前持旅遊簽證入境中國，入境的擔保單位是咱們省的對外交流協會！”
陳明軒瞬間清醒了，湊到螢幕前，看著三個僱傭兵的資料，最下面的擔保單位一欄赫然寫著“江省對外交流協會”，而這個協會的名譽會長，正是省廳副廳長吳明。
“果然和他有關係。”陳明軒捏著資料的邊緣，指節泛白，“我之前查過，這個協會所有的涉外交流活動都要吳明簽字審批，這三個僱傭兵能光明正大持旅遊簽證入境，還能拿到半年的停留期，肯定是吳明在背後操作的。”
王心如這時拿著痕檢報告走了進來，臉色也很凝重：“我把現場遺留的腳印、纖維和國際刑警資料庫裡的僱傭兵裝備資訊比對過了，他們穿的作戰靴、用的戰術手套，都是黑水公司的標配，而且是最新款的特戰型號，只有執行A級保密任務的僱傭兵才會配發，說明這次搶劫是輝瑞的最高階行動，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鬧。”
“還有更邪門的。”郭天理調出來其中一個叫傑克的僱傭兵的社交賬號，最新的一條動態是半年前在泰國拍的，他摟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雖然男人戴著口罩，但走路時左腿微跛的姿勢，還有露在外面的眉眼，和陳默幾乎一模一樣。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話：“和老朋友一起執行任務，很愉快。”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縮，放大照片仔細看，那個男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痕，是當年他和陳默一起執行緝毒任務時，陳默為了幫他擋刀留下的，位置和形狀都分毫不差。
“他真的沒死。”陳明軒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三年來他無數次夢到陳默，夢到他們一起在特警隊訓練的日子，每次醒過來都要對著陳默的骨灰盒坐半天，現在得知他還活著，心裡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受。
“可是他為什麼會和僱傭兵混在一起？”王心如皺著眉，“他當年那麼恨黑鴉，恨輝瑞，怎麼會和他們的人一起執行任務？”
“現在還不知道。”陳明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先不管陳默的事，把這三個僱傭兵抓住要緊，他們搶了賬本，肯定要儘快出境，絕對不能讓他們把賬本帶回美國。”
郭天理很快就查到了三個僱傭兵的落腳點，是城郊的一個廢棄倉庫，周圍荒無人煙，非常適合藏匿。陳明軒立刻調派了特警隊，穿著防彈衣、帶著防毒面具悄悄包圍了倉庫，他知道這些僱傭兵身上可能帶著毒素樣本，一旦狗急跳牆釋放，後果不堪設想。
凌晨六點，天剛矇矇亮，陳明軒對著對講機下令行動，特警隊員炸開倉庫門衝進去的時候，三個僱傭兵正在打包行李，看到警察衝進來立刻掏槍還擊，子彈打在鐵門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小心他們身上有毒素！”陳明軒高喊一聲，舉槍擊中了走在最前面的僱傭兵的肩膀，對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懷裡掉出來一個銀色的密碼箱，箱子摔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的藍色賬本和一個裝著黃色液體的試管，正是XT-4的樣本。
另一個僱傭兵看到密碼箱掉出來，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搶，被王心如一腳踹倒在地，手銬咔噠一聲鎖在了他的手腕上。不到十分鐘，三個僱傭兵就全部被制服了，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
陳明軒蹲下來開啟那個銀色密碼箱，藍色的賬本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上面還印著黑鴉的烏鴉標記，旁邊的試管上貼著標籤，寫著“XT-4改進版 東亞人靶向”，果然是基因武器的樣本。
“太好了，賬本和樣本都拿到了！”郭天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把賬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只要破解了這個賬本，就能拿到吳明受賄的首接證據，還有‘獵隼二號’的所有罪證。”
三個僱傭兵被押回市局審訊，一開始還嘴硬不肯說，首到陳明軒把他們的入境記錄、和吳明的通訊記錄、還有黑水公司的合同擺在他們面前，才終於鬆了口。
“我們是輝瑞僱來的，”帶頭的傑克低著頭，聲音沙啞，“總部說周虎手裡的賬本有吳明的受賄記錄，如果被警方拿到，會影響‘禿鷲’的北美投放計劃，讓我們搶了賬本之後把吳明也殺了滅口，帶著樣本和賬本從廣西邊境偷渡出境，有人在越南接應我們。”
“你們和陳默是什麼關係？半年前在泰國和你合影的人是不是他？”陳明軒盯著傑克的眼睛問道。
傑克愣了一下，猶豫了很久才點頭：“是他，他現在是我們的行動顧問，這次搶劫計劃就是他制定的，賭場的佈局、保險箱的密碼、還有逃跑路線，都是他告訴我們的。他說他和吳明有殺妻之仇，等我們殺了吳明，他會給我們額外的獎金。”
這話一齣，整個審訊室都靜了下來。陳明軒的手指緊緊攥著審訊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終於知道陳默為什麼要和僱傭兵混在一起了，他是想借輝瑞的手殺吳明報仇，但是他不知道，輝瑞只是在利用他，等他沒有利用價值了，肯定會像殺周虎一樣殺了他。
“他現在在哪裡？”陳明軒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傑克搖了搖頭，“他從來不跟我們一起住，每次都是用加密衛星電話聯絡我們，我們只知道他現在就在江城，具體在哪裡不知道。他說等我們完成任務，會在邊境和我們匯合。”
審訊結束後，陳明軒站在審訊室外面，看著窗外的天，心裡亂得像一團麻。他知道陳默恨吳明，恨劉昌明，恨所有害死他老婆孩子的人，但是他不該和輝瑞的人混在一起，不該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仇，更不該幫輝瑞把基因武器樣本帶出鏡。
“你打算怎麼辦？”王心如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陳默真的在邊境，我們要不要提前布控？”
“要。”陳明軒點了點頭，“不僅要布控抓吳明，還要把陳默帶回來。他做了錯事，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他也是受害者，不能讓他被輝瑞利用完了就滅口。”
郭天理這時己經破解了那個藍色賬本，裡面果然記滿了吳明的受賄明細，從三年前劉昌明在位的時候開始，他每個月都會從周虎手裡拿幾十萬的好處費，去年劉昌明倒臺之後，他接過了劉昌明的位置，和“禿鷲”首接聯絡，不僅幫輝瑞轉移資金，還幫他們把實驗樣本偷偷帶出鏡，甚至還洩露了專案組的行動路線，導致之前幾次抓捕行動都失敗了。
“還有這個。”郭天理指著賬本最後一頁的一個轉賬記錄，“上個月吳明給美國的一個賬戶轉了五千萬人民幣，收款賬戶是‘禿鷲’的私人賬戶，備註是‘樣本經費’，看來他早就和‘禿鷲’勾結上了，‘獵隼二號’就是他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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