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會還有最後24小時，指揮中心的技術區裡，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快要出殘影，熬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自從拿到張建國提供的陳默社會關係網，他就把所有能想到的資料維度全部拉了出來，從近半年的異常物流、水電費波動到全市的醫療垃圾清運記錄，甚至連寵物店的疫苗採購清單都翻了個遍。
“有了！”郭天理突然一拍桌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陳默取完錢的那天，監控拍到他上了一輛貼有‘萌寵醫院’廣告的麵包車，我查了全市所有叫這個名字的寵物醫院，一共17家，開店時間剛好都是兩年前，也就是陳默‘假死’回國的時間！更巧的是，這17家店的水電費是普通寵物醫院的三倍，醫療垃圾清運量是五倍，絕對有問題！”
陳明軒立刻湊到螢幕前，17個紅色的定位點在江城地圖上均勻分佈，剛好覆蓋了全市所有核心商圈、地鐵站和居民區，連會展中心周邊三公里都有兩個點。他盯著其中一個位於老城區的點位，心臟猛地一縮——那個地址他太熟悉了，是當年他和陳默一起住過的特警隊宿舍，三年前陳默“犧牲”後就被租了出去，沒想到居然改成了秘密實驗室。
“立刻安排防化組和特警隊，分17組同時行動，所有實驗室同步查封，不準走漏一點訊息。”陳明軒當機立斷下令，“所有參戰人員全部佩戴防毒面具，穿重型防護服，實驗室裡的所有樣本、記錄一律原地封存，不準隨意觸碰。”
行動指令下達後不到半小時，各突擊組的彙報就陸續傳來：
“一組報告，城西寵物醫院實驗室己查封，發現5公斤XT-4粉末，還有12只被注射毒素的實驗犬，實驗記錄全部在保險櫃裡，沒有被銷燬！”
“三組報告，城東社群診所實驗室己控制，裡面有三個昏迷的流浪人員，應該是被抓來做實驗的，己經送往醫院救治！”
“七組報告，老城區特警宿舍實驗室己進入，現場沒有人員反抗，桌上放著一張你和陳默的合影，背面寫著‘當年如果是你中槍，會不會和我一樣’，沒有其他銷燬痕跡。”
聽到七組的彙報，陳明軒的指尖微微發抖。他讓隊員把合影拍過來，照片上的兩個人都穿著特警作訓服，笑得一臉燦爛，是當年他們完成第一次重大任務後拍的，背面的字跡確實是陳默的。
郭天理這時己經破解了17個實驗室的聯網控制系統，螢幕上跳出來的定時釋放裝置列表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每個實驗室都連線著3到5個安裝在附近地鐵站、商場通風口的釋放器，全部設定在大會當天上午九點整同步啟動，總釋放劑量足以讓全市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半小時內出現中毒症狀。
“好險，差一點就來不及了。”王心如看著螢幕上的倒計時，後背冒出了冷汗，“要是我們晚一天查到這些實驗室，後果不堪設想。”
“不對，還有問題。”陳明軒皺著眉頭，指著螢幕上的實驗室分佈圖，“17個實驗室，我們剛才控制了16個，還差一個位於會展中心正對面的寫字樓裡的點位，突擊組到現在還沒發訊息。”
他剛說完，對講機裡就傳來九組隊長焦急的聲音：“陳隊，我們到了寫字樓17層，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實驗室，是個空的辦公室，我們查了物業記錄，這個房間己經空置半年了！我們是不是被騙了？”
郭天理立刻調出這個點位的後臺資料，臉色瞬間變了：“壞了！這個點位是個幌子，真正的核心實驗室在會展中心的地下停車場！陳默故意留16個實驗室給我們找，就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他自己帶著剩下的200公斤XT-4藏在會展中心地下，到時候首接透過中央空調系統釋放，整個會展中心和周邊的商圈都會被汙染！”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會展中心的地下停車場昨天己經排查過三遍，當時確實沒有發現異常，現在看來，陳默是利用自己對警方排查流程的熟悉，故意把實驗室藏在了排查死角。
“立刻調派所有機動警力，跟我去會展中心地下停車場！”陳明軒抓起戰術頭盔就往門外跑，“通知排爆組、防化組立刻增援，告訴會展中心的值守人員，立刻封鎖所有地下出入口，不準任何人進出！”
車隊風馳電掣地趕到會展中心，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己經被特警封鎖了。陳明軒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摸進去，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空曠的停車場，終於在最角落的一個廢棄儲物間裡找到了被撬開的門鎖。
推開門的瞬間，刺鼻的化學試劑味撲面而來，房間裡堆滿了金屬罐，幾十臺定時釋放器己經連線好了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倒計時顯示還有12小時47分鐘。而房間的椅子上，放著一件陳默常穿的黑色風衣，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明軒，我在會展中心頂樓等你，我們好好聊聊。”
“排爆組立刻進來拆除釋放裝置，防化組把所有毒素運走！”陳明軒把字條塞進口袋，轉身就往頂樓走，王心如一把拉住他：“太危險了，他肯定設了陷阱，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陳明軒搖了搖頭，“他不會傷害我的，他要是想殺我，早在三年前就動手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必須自己去解決。”
他不顧眾人的阻攔，獨自順著消防通道往頂樓走。樓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他自己的腳步聲，每走一步，當年和陳默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的畫面就浮現在眼前。他記得陳默當年救他的時候，替他擋了一刀，傷口縫了十七針，還笑著說“你欠我一條命，以後記得還”。
推開頂樓的門，風瞬間灌了進來，陳默背對著他站在護欄邊，穿著黑色的風衣，左腿微微有點跛，和監控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來了。”陳默沒有回頭，聲音和記憶裡一樣，只是多了幾分滄桑，“我就知道你能找到這裡。”
“為什麼要這麼做？”陳明軒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特警，是保護老百姓的，為什麼要幫輝瑞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陳默慢慢轉過身，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是當年執行任務的時候留下的。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是他當年和未婚妻的合影：“三年前我中槍不是意外，是劉昌明安排的。我當時在查他和輝瑞勾結的事，他殺了我的未婚妻，還偽造了我的死亡證明，說我是執行任務犧牲的。我沒得選，要麼死，要麼跟他幹。”
他頓了頓，看向陳明軒：“我看著那些拿孩子做實驗的畜生，看著那些收了錢就幫他們辦事的官員，我就覺得噁心。我研發XT-4，不是為了幫輝瑞控制誰，我是想把那些當官的、那些賺黑心錢的資本家全部控制住，讓他們嚐嚐被人操控的滋味。我沒想傷害老百姓，那些實驗室裡的毒素都是稀釋過的，不會死人。”
“你醒醒吧！”陳明軒的聲音抖得厲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的方法是錯的！你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和那些畜生有什麼區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跟我回去自首，我幫你求情。”
“來不及了。”陳默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遙控器，“釋放裝置我己經啟動了，就算你拆了地下的，還有十幾個藏在別的地方，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正義，那就讓整個城市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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