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的危機解除後,陳明軒沒有參加慶功會,而是帶著專案組一頭扎進了老城區的特警宿舍實驗室——這個他和陳默曾經住了五年的地方,現在成了存放實驗記錄的核心據點。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佈局還和當年一模一樣:牆上貼的特警訓練計劃表邊角己經泛黃,桌上的馬克杯還是當年他和陳默一起買的情侶款,只是櫃子裡的作訓服己經被換成了白大褂,床底下堆滿了裝著實驗樣本的冷櫃。
“陳隊,這邊發現了受害者名冊。”王心如戴著乳膠手套,從保險櫃裡抱出一摞厚厚的資料夾,封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編號,從001到347,“一共347份,每個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實驗資料都記得清清楚楚,連他們的家人聯絡方式都有。”
陳明軒接過最上面的一本,扉頁貼著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是三年前失蹤的師範大學學生張佳佳,當時他帶隊找了整整三個月,最後只在江邊找到了她的書包,一首以為是溺水身亡,現在才知道她被抓來當了實驗體。實驗記錄裡寫著:“001號,注射XT-2低劑量,12小時後出現記憶減退,72小時完全喪失自主意識,實驗失敗,焚化處理。”
“我這邊統計出來了。”郭天理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347個受害者裡,121人被焚化處理,剩下的226人要麼被扔到了救助站,要麼被送回了家,都因為腦損傷變成了植物人或者智障,家人都以為是意外。其中還有12個是三年前的輔警,都是當時參與陳默‘犧牲’事件調查的,劉昌明為了滅口,把他們全部抓來做了實驗。”
會議室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低著頭,手裡的名冊像千斤重。這些受害者裡有放學回家的學生,有拾荒的老人,有離家出走的年輕人,還有為了查案犧牲的輔警,他們都像塵埃一樣消失在了城市的角落,沒人知道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張叔那邊傳來訊息,說當年那些失蹤案的家屬聽說找到了真相,都趕過來了,現在在樓下等著。”一個年輕警察推門進來,眼睛紅紅的,“有個老大娘,兒子失蹤了三年,哭瞎了眼睛,現在跪在樓下要我們給她個說法。”
陳明軒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他放下手裡的名冊,快步走下樓。市局門口的空地上站著幾十個家屬,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抱著孩子的照片,看到他出來,“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哭著喊著問自己的孩子到底在哪裡。
“大爺,大娘,我對不起你們。”陳明軒對著所有家屬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是我們沒保護好你們的家人,讓他們遭了罪。但是你們放心,我們己經把所有害死他們的人都抓了,幕後的黑手也得到了懲罰,我給你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他陪著家屬坐了整整一下午,把每個受害者的情況都詳細告訴了他們,連骨灰的存放地點都一一登記。那個哭瞎了眼睛的老大娘握著他的手,顫巍巍地說:“孩子,我不怪你們,我知道你們盡力了。只要那些畜生得到了報應,我兒子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把最後一個家屬送走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陳明軒回到實驗室,繼續翻那些實驗記錄,翻到最後一本的時候,掉出來一張泛黃的病歷,是陳默的未婚妻的,上面寫著“孕12周,胎兒發育正常”。旁邊夾著一張紙條,是陳默的筆跡:“孩子沒了,他們殺了我的孩子,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陳明軒終於明白陳默為什麼會變成後來的樣子,但是他更清楚,不管遭遇了多大的痛苦,都不能成為傷害無辜的理由。那些被他拿來做實驗的受害者,他們也有家人,也有自己的人生,不該為他的仇恨陪葬。
“陳隊,你看這個。”郭天理拿著一本流水賬走過來,“這些實驗室的資金不全是輝瑞給的,還有三分之一來自國內的幾個慈善基金會,就是之前搞‘免費體檢’的那個基金會,他們把公眾捐的錢都拿來給黑鴉做實驗了,負責人己經跑了,我們正在追。還有,我在最後一份實驗記錄裡找到了‘M’的批註,說‘國內實驗資料符合預期,明年啟動歐洲、北美同步試點’,看來我們端掉的這些實驗室,只是他們全球佈局的很小一部分。”
張建國這時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臉色很嚴肅:“中央剛下的命令,成立全球追兇專案組,由你任組長,下一步要去歐洲、北美追查‘M’的下落,端掉剩下的黑鴉實驗室,把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繩之以法。輝瑞的CEO雖然跑了,但國際刑警己經鎖定了他的位置,我們很快就能抓他歸案。”
陳明軒點了點頭,看向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受害者名冊,還有那些家屬哭紅的眼睛。他知道,陳默的死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國內的實驗室端掉了,但是國外還有更多的實驗室,還有更多的受害者在等著他們去救,還有“M”和那些隱藏在背後的4級反派沒有落網。
“我知道了。”陳明軒把名冊一本本整理好,放進檔案袋裡,“這些受害者的名字,我一個都不會忘。不管那些人藏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我都會把他們抓回來,給這些受害者一個交代。”
第二天早上,陳明軒帶著專案組去了殯儀館,給那些遇害的受害者舉行了集體葬禮。家屬們捧著親人的骨灰,哭得撕心裂肺,陳明軒站在墓碑前,對著所有受害者的遺像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警徽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們放心,”他在心裡默默說道,“我會把所有害死你們的人都抓回來,我會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樣的悲劇發生。”
葬禮結束後,陳明軒回到市局,辦公室的桌子上放著兩張機票,目的地是法國巴黎,王心如和郭天理己經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門口等他。
“陳隊,準備好了嗎?”郭天理晃了晃手裡的護照,“國際刑警那邊己經安排好了,我們到了就能對接線索,‘M’的蹤跡我們己經查到一點了。”
陳明軒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警徽別在胸口,又把那張和陳默的合影放進了錢包裡。他抬頭看向窗外,城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孩子們揹著書包上學,老人們在公園裡打太極,一切都平靜而美好。
這就是他們拼命要守護的東西。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難走,不管要去多少個國家,不管要面對多少危險,他都會一首走下去。
“走吧。”陳明軒拿起行李,率先走出了辦公室。陽光照在他的背上,溫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