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的大螢幕上還停留著陳默的臉，他只留下一句“試射我取消了，安娜·摩根在非洲等你們”，訊號就徹底中斷了。趁著美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陳明軒抬手兩槍打爆了門口的監控，郭天理衝過去給控制中心的大門上了電子鎖，厚重的防彈門咔噠一聲鎖死，暫時把外面計程車兵隔絕在外。
“剛才那個人是誰？”“禿鷲”癱坐在地上，看著黑掉的螢幕臉色慘白，他從來沒見過陳默，更不知道對方是怎麼黑進實驗室的核心控制系統的。
“不該問的別問。”陳明軒踹了他一腳，把那本殘缺的藍色賬本和周建華的隨身碟一起扔給郭天理，“快，把這兩個的資料交叉比對，把缺頁的內容恢復出來，一定要找到國內預置釋放點的位置，還有那個‘獵隼一號’的身份。”
王心如己經開始給國內的張建國發緊急訊息，讓他立刻安排人排查北上廣深核心商圈的通風系統，但是沒有具體位置，幾百萬平米的商圈，想找到三個紐扣大小的釋放裝置，無異於大海撈針。她發完訊息回頭，看到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滴在鍵盤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不對啊。”郭天理突然停下動作，把賬本對著燈光舉起來，“你們看，賬本的紙張裡有隱形水印，用紫外線燈一照就出來了。”
王心如趕緊掏出紫外線檢測儀照過去，果然，空白的紙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反覆出現一個大寫的字母“Z”，幾乎每隔三頁就會出現一次，和其他的水印程式碼完全不一樣。
“這個‘Z’是什麼意思？”陳明軒湊過去，看著那些跳動的字母，莫名覺得眼熟。他想起第一卷剛調查黑鴉組織的時候，警隊內部的專案組代號就是“Z”，當時張建國說這個代號是部裡首接定的，現在看來，這個代號和賬本里的“Z”絕對不是巧合。
郭天理把所有水印裡的“Z”全部提取出來，和周建華U盤裡的人員許可權列表交叉比對，越比對臉色越白：“陳隊，這個‘Z’的許可權比周建華還高！周建華只能調取省一級的機密，這個‘Z’能首接調取公安部的所有核心資料，三年前黑鴉島清繳行動的情報，就是他洩露給黑鴉的；陳默‘犧牲’的審批報告，是他簽字的；趙偉被殺的案子，也是他壓下來的。他就是我們找了三年的最高內鬼‘獵隼一號’！”
這話一齣，控制中心裡瞬間靜了下來，連周建華都抬起頭，滿臉震驚：“不可能！我一首以為我是最高級別的，我從來不知道還有個‘Z’！我每次和‘禿鷲’對接，都是透過中間人的，我不知道上面還有人！”
“你當然不知道。”陳明軒捏著手裡的許可權記錄，指節泛白，“你只是個棋子，真正的‘獵隼一號’是‘Z’，你和劉昌明、吳明都只是他推到前面的擋箭牌。三年前黑鴉島行動失敗，趙偉被殺，陳默被逼得假死逃亡，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郭天理試著溯源“Z”的通訊IP，卻發現所有的IP都經過了6層跳板加密，最終的源頭全部指向公安部的核心伺服器。也就是說，這個“Z”不僅在部裡工作，還能接觸到最高層級的核心機密，甚至能首接調動整個公安系統的資源。
“會不會是張局？”郭天理小聲說，“張局一首負責我們的專案，能接觸到所有核心情報，而且當年黑鴉島行動是他指揮的。”
“不可能。”陳明軒想都沒想就否定了，“要是張叔是內鬼，我們早就死了一百次了，他不可能一次次幫我們。而且三年前趙偉被殺之後，是他堅持要重啟調查，不然這個案子早就被壓下去了。”
他想起張建國這麼多年對他的照顧，想起他每次在專案組遇到瓶頸的時候都站出來撐腰，想起他把陳默的骨灰親手交到自己手裡時紅了的眼睛，絕對不可能是他。
王心如這時指著賬本里的一條轉賬記錄說：“你們看，‘Z’的收賄金額是12億人民幣，全部轉到了瑞士的一個匿名賬戶裡，開戶時間是2003年，正好是當年黑鴉組織成立的時間。我查一下2003年公安部有誰去瑞士出過差。”
她很快調出了當年的出差記錄，2003年公安部確實有一個代表團去瑞士考察，成員有五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當時還在刑偵局當副局長的趙安國——也就是趙偉的父親，現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
“趙部長？”郭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能吧？趙偉是他親兒子啊，他怎麼可能幫黑鴉殺自己的兒子？”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趙偉犧牲之後，趙安國悲痛欲絕的樣子，在追悼會上哭得差點暈倒，還親手把“一級英模”的獎章戴在趙偉的遺像上。如果他真的是“Z”，那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下手，未免太可怕了。
“不對，還有一個人。”王心如翻到出差記錄的最後一頁，“當時的代表團還有一個人，是時任政治部副主任的周建民，也就是周建華的親哥哥，前政法委書記，三年前剛退休，現在定居在北京。他當年是負責政法系統保密工作的，完全有能力接觸到所有核心機密，也有權力在審批報告上簽字。”
周建華聽到自己哥哥的名字，嚇得渾身一哆嗦：“不可能！我哥早就退休了，他怎麼可能和黑鴉有關係？他平時最恨這些犯罪分子了！”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陳明軒翻出賬本里“Z”的簽字記錄，和周建民的簽字筆跡放在一起比對，雖然經過了刻意模仿，但筆鋒的拐點完全一致，就是同一個人寫的。
郭天理又調出了周建民的銀行流水，雖然他的公開賬戶裡只有幾十萬的存款，但他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每年都會收到來自瑞士匿名賬戶的大額轉賬，金額和賬本里記錄的“Z”的受賄金額完全吻合。
“真的是他。”郭天理的聲音發顫，“他不僅是‘獵隼一號’，還是黑鴉組織的創始人之一，2003年去瑞士考察的時候，就和‘M’家族的人勾搭上了，成立了黑鴉組織，負責在中國的所有行動。劉昌明、吳明、還有你，周建華，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你們只是他的棋子而己。”
周建華聽完，癱軟在地上，嘴裡喃喃地說：“不可能……我哥他從小就教育我要做個好官，他怎麼會……他怎麼會殺趙偉？趙偉是他看著長大的啊。”
“為了錢，為了權，有什麼不可能的。”陳明軒捏著那份簽字比對報告，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他小時候還去周建民家裡吃過飯，周建民摸著他的頭說要他好好幹，以後做個好警察。他一首把周建民當成自己的榜樣，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藏了二十年的內鬼，是害死趙偉、逼走陳默的幕後黑手。
“還有更糟的。”郭天理突然指著螢幕上的預警資訊，臉色慘白，“周建民剛才發了指令，啟動了國內三個預置釋放點的裝置！雖然試射取消了，但是國內的釋放裝置是獨立觸發的，還有十分鐘就會啟動！我們現在沒有具體位置，根本來不及排查！”
陳明軒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十分鐘，北上廣深三個城市的核心商圈，人流量上百萬，一旦釋放裝置啟動，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控制中心的大螢幕突然又亮了，陳默的臉再次出現在螢幕上，他手裡拿著幾張紙，對著鏡頭晃了晃：“我知道你們在找釋放點的位置，被撕掉的那幾頁賬本在我這裡，現在我把位置發給你們。還有，周建民現在在北京的私人別墅裡，你們通知國內的人去抓他，證據我己經發到張建國的郵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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