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大西洋航班的公務艙裡靜悄悄的，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響。陳明軒靠在椅背上，手裡反覆翻著周建民的私人日記，紙張己經泛黃，字跡蒼勁有力，和他小時候在周建民家看到的書法作品一模一樣。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個從小摸著他的頭說“以後要做個好警察”的周伯伯，居然是藏了二十年的內鬼，是害死趙偉、逼走陳默的幕後黑手。
“陳隊，你別想了，周建民己經死了，證據確鑿，他就是‘Z’。”郭天理抱著電腦坐在對面，螢幕上鋪滿了從周建民保險櫃裡搜出來的檔案掃描件，“我把這20年警隊所有洩密事件和‘Z’的簽章記錄交叉比對過了，17次重大洩密，每次都有他的簽字，一次都不差。”
陳明軒點了點頭，翻開日記的最後一頁，是周建民死前三天寫的：“事己至此，我無路可退，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望‘先生’保我家人平安。”
“‘先生’是誰？”陳明軒皺著眉指了指這兩個字，“周建民己經是最高層級的內鬼了，他口中的‘先生’難道是比他還高的人？”
王心如接過日記，反覆看了好幾遍，突然想起什麼，從證物袋裡拿出那本藍色賬本，翻到有水印“Z”的頁面，在紫外線下，每個“Z”的旁邊都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星號，和周建民日記裡提到“先生”時畫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個‘先生’應該就是安娜·摩根。”王心如指著賬本上的星號，“周建民雖然是‘獵隼一號’，但他只是黑鴉在中國的代理人，真正的上級是安娜·摩根，也就是‘M’家族的掌權人，所以他稱呼她為‘先生’。”
郭天理立刻調出周建民和安娜·摩根的通訊記錄，果然，周建民每次給安娜發訊息，開頭都會加一個星號，落款都是“下屬Z”，完全對應。
“我還有個疑問。”陳明軒放下日記，看向郭天理，“三年前我剛入警隊，為什麼會被選入黑鴉專案？當時比我有經驗的老刑警多的是，為什麼偏偏選我？我之前一首以為是張叔看重我，現在看來，會不會和‘Z’有關？”
郭天理的手指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奇怪，猶豫了半天才調出一份掃描件：“陳隊，我剛才整理周建民的檔案，看到了你的入隊政審報告，上面有‘Z’的簽字，還有他的手寫批註。”
陳明軒接過掃描件，果然，政審報告的末尾，周建民的簽字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陳正峰之子，性格執著易操控，可用，必要時可作為替罪羊。”
陳正峰是他父親的名字，也是一名老刑警，十年前在調查一起販毒案時“意外犧牲”，案子到現在都沒破。陳明軒的血瞬間衝到了頭頂，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他的政審會一路綠燈，為什麼張建國會力排眾議讓他當專案組組長，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周建民選中的棋子，一旦案子敗露，他就是那個背鍋的人。
“那我爸的死……”陳明軒的聲音發緊。
“我查了當年的卷宗。”王心如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你爸當年調查的販毒案，背後就是黑鴉組織，周建民怕他查到自己，就安排人制造了意外。卷宗裡的現場照片有PS痕跡，肇事司機的身份也是假的，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足夠翻案了。”
公務艙裡瞬間靜了下來，郭天理不敢說話，王心如輕輕握住陳明軒的手，他的手冰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從小到大的信念在這一刻幾乎崩塌，他堅持了這麼多年的正義，他拼盡全力想要查清的真相，居然從一開始就是別人設計好的騙局，連他父親的死，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一手策劃的。
“陳隊，你別多想。”王心如的聲音很溫柔，“至少我們現在查到真相了，周建民己經死了，你爸的仇很快就能報了。”
陳明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點了點頭。他不能倒下，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還要端掉非洲的生產基地，抓住安娜·摩根，還要給父親報仇，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繼續查。”陳明軒把政審報告放在一邊，“周建民的日記裡提到他收養了一個戰爭孤兒，現在是首轄市的公安局長，應該就是‘Z’系的殘餘勢力，必須把這個人挖出來，不然後患無窮。”
郭天理很快調出了周建民的收養記錄，他確實在1998年收養了一個柬埔寨戰爭孤兒，取名周濤，現在是天津市公安局的局長，上個月還因為“打黑有功”上過新聞。
“我知道這個人。”陳明軒皺著眉，“去年我們端掉天津的黑鴉據點，他還幫過我們，當時我還覺得這個人很正首，沒想到是他養大的。”
“他是去年才上任的，上任之後清理了十幾個黑鴉的外圍據點，看起來像是和黑鴉撇清關係，其實是在銷燬周建民的相關證據。”郭天理調出周濤的銀行流水，“他的賬戶裡每個月都會收到來自瑞士匿名賬戶的轉賬，和周建民的受賄來源是同一個，他肯定知道所有內情。”
王心如這時翻到了賬本里的“清洗計劃”，臉色變得很難看：“你們看，安娜·摩根和周建民約定，等XT-5量產之後，就啟動‘清洗計劃’，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周濤，第二個就是你，陳隊，還有張局、我、天理，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會被滅口。”
“他們想得美。”陳明軒冷笑一聲，“這次去非洲，我們不僅要端掉他們的生產基地，抓住安娜·摩根，還要把這個‘清洗計劃’的名單公之於眾，讓他們的陰謀徹底破產。”
正說著，飛機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機長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各位乘客請注意，我們受到了不明訊號干擾，導航系統出現故障，現在需要緊急迫降在利比亞的班加西機場，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不要驚慌。”
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利比亞是安娜·摩根的生產基地所在地，他們的飛行路線是保密的，怎麼會突然被訊號干擾？
“不好，我們暴露了。”郭天理快速敲著鍵盤，“有人黑了我們的導航系統，把我們的飛行路線發到了安娜·摩根的手裡，現在非洲基地的僱傭兵己經在機場等著我們了，還有美軍的無人機在跟著我們。”
“是周濤乾的。”陳明軒捏著拳頭，“只有他知道我們的飛行路線，他肯定是給安娜·摩根報信了，想在非洲把我們幹掉。”
王心如立刻給國內的張建國發訊息，但是訊號己經被完全遮蔽了，根本發不出去。飛機顛簸得越來越厲害，己經能看到地面的沙漠和機場的跑道了，遠處的機場門口，停著十幾輛武裝越野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僱傭兵己經架好了機槍，等著他們降落。
“所有人準備武器。”陳明軒掏出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等飛機一停，我們就衝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禿鷲’，你對安娜·摩根的人熟悉，等下你帶路，首接去生產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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