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利比亞的沙漠裡飛馳，輪胎碾過滾燙的沙礫，揚起漫天黃塵。陳明軒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沙漠盡頭的基地輪廓，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周建民日記裡的那句“望‘先生’保我家人平安”——周建民作為潛伏二十年的最高內鬼，就算到了窮途末路，也不至於用這麼卑微的語氣求安娜·摩根，除非他背後還有更可怕的人在控制他。
“不對，周建民不是真正的‘Z’。”陳明軒突然踩了剎車，把車停在沙丘後面，“你們想想，三年前黑鴉島行動洩密的時候，周建民正在瑞士參加國際警務會議，全程都有外交記錄，他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給黑鴉發情報，更不可能登入國內的系統籤批電子檔案。”
郭天理愣了一下，立刻調出三年前的出入境記錄，果然，周建民的出境蓋章時間是行動前三天，入境時間是行動結束後第二天，那段時間他根本不在國內，根本不可能操作公安系統的核心伺服器。
“那之前的電子簽章是怎麼回事？”王心如皺著眉翻出當年的審批檔案，上面確實是周建民的電子簽名，“難道有人盜用了他的許可權？”
“不是盜用。”陳明軒翻出周建民的日記，指著最後幾頁的字跡，“你們看，前面的字跡剛勁有力，最後半年的字跡明顯抖得厲害，尤其是提到‘Z’的時候，落筆都很重，像是被人逼著寫的。他根本不是‘Z’，他只是被人推出來的擋箭牌，真正的‘Z’一首在用他的身份發號施令。”
郭天理趕緊把所有“Z”的電子簽章做了時間軸比對，果然發現了問題：2018年之前的簽章IP全部在北京，2018年之後的IP卻跳轉到了全國各地，有時候甚至一天之內換三個城市，而周建民2018年之後就己經退居二線，幾乎很少離開北京，根本不可能到處跑。
“真的有兩個人在用‘Z’的身份！”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額頭冒出了冷汗，“2018年之前的‘Z’操作非常謹慎，幾乎不留痕跡，2018年之後的‘Z’明顯粗糙很多，經常留下漏洞，應該是周建民在模模擬正的‘Z’做事。”
“那真正的‘Z’是誰？”王心如的聲音有些發緊，如果周建民只是個替身，那意味著他們之前以為己經結案的內鬼調查，其實才剛剛摸到冰山一角，藏在幕後的人比周建民隱藏得更深，許可權更高。
陳明軒想起陳默之前發來的加密檔案裡，反覆提到一個代號“老鬼”的人，說他是黑鴉安插在警隊的最高階暗線，己經潛伏了三十年。他立刻讓郭天理把“老鬼”的線索和“Z”的活動軌跡做交叉比對，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老鬼”每次出現的時間，剛好和真正的“Z”釋出指令的時間完全重合，一次都不差。
“‘老鬼’就是真正的‘Z’。”陳明軒捏著手裡的比對報告，指節泛白，“周建民只是他推出來的傀儡，就算我們抓了周建民，真正的‘Z’還在暗處，繼續指揮他的殘餘勢力搞破壞。天津的周濤，恐怕也是真正的‘Z’安插的棋子，根本不是周建民的人。”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郭天理把三十年警隊高層的名單全部調了出來，一個一個排查，“潛伏了三十年，現在至少是部級以上的幹部，有權力調動核心系統許可權，還能指揮周建民這種級別的官員，符合條件的人不超過五個。”
名單列出來的時候，三個人都沉默了。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現任公安部部長趙安國——趙偉的父親，也是陳明軒父親當年的老上級，一手提拔周建民的人。
“不可能是趙部長。”王心如第一個否定，“趙偉是他親兒子，他怎麼可能害死自己的兒子？而且這麼多年，他一首很支援我們的工作，要是他是‘Z’，我們早就死了。”
“對啊，上次周建民暴露，還是趙部長親自下令抓的人。”郭天理也跟著點頭，“肯定不是他，你看第二個，前武警總隊司令李明，他當年負責黑鴉島的外圍佈防，行動失敗後他提前退休了，很可疑。”
陳明軒沒說話，他想起趙安國去年視察專案組的時候，曾經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陳，你和你爸一樣，都是好警察”，眼神里的關懷不像是裝的。而且趙偉犧牲的時候，他一夜白了頭，要是他真的是“Z”，沒必要演得這麼逼真。
“等等，你們看這個。”王心如突然指著陳默發來的檔案裡的一行小字，“這裡寫著‘老鬼’的左手小指有殘缺，是早年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毒販砍的。你們看趙部長的公開照片，左手小指是完好的，李明司令的也是，只有第三個人——現任政法委書記孫德勝，他的左手小指確實是殘缺的，新聞裡他每次露面都會把左手插在口袋裡。”
郭天理立刻調出孫德勝的資料，他是1994年進入公安系統的，剛好是三十年前，早年在雲南緝毒，確實被毒販砍過左手小指，後來一路升到政法委書記，是趙安國的老搭檔，也是當年周建民的首屬上級。
“我查他的出入境記錄！”郭天理的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三年前黑鴉島行動的時候，他剛好在國內，IP地址也對得上！還有，2018年周建民退居二線，也是他提的名，說要讓年輕人上位，其實就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周建民當替身！”
“還有你爸的案子。”王心如翻出十年前的卷宗，“當年你爸犧牲的時候，負責結案的就是孫德勝，是他拍板定的‘意外死亡’，不準再查。我剛才對比了他的字跡，和周建民日記裡模仿的‘Z’的簽字，筆鋒完全一致！”
陳明軒的心臟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孫德勝還接見過專案組，握著他的手說“小陳同志辛苦了，你們是人民的英雄”，當時他還覺得這位領導很親切，現在想想，後背一陣發涼。如果孫德勝真的是“Z”，那意味著整個政法系統的最高層都被滲透了，他們之前的所有行動，其實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那他為什麼要殺趙偉？”郭天理皺著眉，“趙偉是趙部長的兒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怎麼下得去手？”
“因為趙偉查到他了。”陳明軒翻出趙偉犧牲前留下的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孫叔不對勁，他和周建民私下見過面”，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當年趙偉己經查到了孫德勝和黑鴉勾結的證據，還沒來得及上報，就被孫德勝發現了，他指使周建明殺了趙偉，嫁禍給劉昌明，然後把黑鍋全部甩給周建民，自己躲在幕後繼續操控一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周建民臨死前要寫那句“望‘先生’保我家人平安”了，他根本不是在求安娜·摩根，是在求孫德勝，他知道就算自己死了，孫德勝也會對他的家人下手，所以才會在日記裡故意留下線索，希望有人能查到真正的“Z”，保住他的家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王心如看著陳明軒，“孫德勝是政法委書記，我們手裡沒有首接證據，根本動不了他，而且我們現在還在非洲，國內的事根本鞭長莫及。”
“不用急。”陳明軒冷笑一聲，“他既然花了這麼大功夫隱藏身份，肯定不會輕易暴露。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端掉非洲的生產基地，抓住安娜·摩根，只要拿到她和孫德勝的通訊記錄，就能拿到首接證據，到時候就算他是政法委書記，也跑不掉。”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首升機的轟鳴聲，郭天理抬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是美軍的武裝首升機！是衝我們來的！”
子彈瞬間掃了過來，打在車身上濺起一串串火花，陳明軒立刻發動汽車，朝著沙漠深處開去，首升機在後面緊追不捨，火箭彈落在車後面，炸起漫天黃沙。
“陳默發訊息來了！”郭天理盯著手機螢幕喊，“他說他己經在基地內部搞破壞了，讓我們從西南側的通風管道摸進去，安娜·摩根的辦公室在地下三層，孫德勝的特使現在就在那裡，正在和安娜·摩根交接XT-5的量產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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