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把張強的臉照得格外蒼白,他剛交代完黑鴉的組織架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熱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對了,還有一個人你們一定要小心,就是劉昌明,他比周邦國藏得還深,是黑鴉真正的‘主心骨’。”
陳明軒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劉昌明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三年前的黑鴉島清繳行動,警方好不容易抓住了時任濱海市副市長的劉昌明,認定他是黑鴉在華的最高負責人,當年就召開了公審大會,執行了槍決。所有人都以為劉昌明己經死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張強的嘴裡?
“你說的是三年前被槍斃的那個劉昌明?”王心如皺著眉拿出當年的案卷,“我們親眼看著他被執行的死刑,屍體都火化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死的那個是替身。”張強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劉昌明早年就找了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流浪漢,養了十幾年,就是為了關鍵時刻替死。當年周邦國親自安排了狸貓換太子,死刑場上槍斃的是那個替身,劉昌明早就拿著假護照逃到東南亞去了,現在是安娜·摩根的左膀右臂,XT-6專案的中方負責人,手裡握著黑鴉所有的核心資源。”
郭天理立刻調出三年前劉昌明槍斃的現場影片,放大後仔細對比,發現“劉昌明”的左手全程插在口袋裡,從來沒有露出來過。而根據早年的案卷記錄,劉昌明1998年參與邊境緝毒行動時,被毒販開槍打中了左手虎口,留下了一道貫穿性的疤痕,這是替身不可能有的特徵。
“真的是假的!”郭天理的聲音發顫,“當年的行刑記錄、屍檢報告、火化證明,全是周邦國簽字審批的,他們做了全套的假證據,瞞過了所有人!”
陳明軒的心臟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黑鴉島行動結束後,黑鴉組織不僅沒有被消滅,反而越來越猖獗——原來最高負責人根本就沒被抓住,所有人都被周邦國和劉昌明聯手演的戲給騙了。三年來他們打掉的只是黑鴉的外圍勢力,核心人物早就逃到了境外,繼續研發更可怕的基因武器。
“劉昌明在黑鴉裡具體負責什麼?”陳明軒的聲音冷得像冰,三年前的黑鴉島行動犧牲了十幾個特警,其中還有他的好兄弟趙偉,沒想到最後只抓了個替身,這筆賬他必須和劉昌明算清楚。
“他是總聯絡人,相當於‘夜王’和‘鴉首’之間的傳聲筒。”張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周邦國的指令要先傳給劉昌明,再由他下發給各個地區的鴉首,安娜·摩根的資金、技術支援也要經過劉昌明中轉到國內。他手裡有一份完整的‘黑鴉名錄’,所有在華的資產、人員、合作方的資訊都在裡面,只要拿到這份名錄,就能把黑鴉在華的殘餘勢力連根拔起。”
“這麼重要的東西,劉昌明會隨身攜帶?”王心如皺著眉問。
“他不會帶在身上,存在一個加密U盤裡,藏在他東南亞的別墅裡,只有他和安娜·摩根知道密碼。”張強回憶著說,“我去年去東南亞給他送過一次資料,他的別墅在金三角的腹地,周圍有幾百個僱傭兵把守,比非洲的基地防守還嚴,普通警察根本攻不進去。”
郭天理立刻調取了劉昌明的資金流水,發現他名下的17家空殼公司近三年來累計向東南亞轉移了超過20億人民幣的資金,最近一筆3億的轉賬就在一週前,收款方是泰國曼谷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註冊地址和張強說的XT-6實驗室地址完全吻合。
“看來XT-6的研發己經到了關鍵階段,劉昌明是在給專案投錢。”陳明軒捏著資金流水單,指節泛白,“周邦國落網了,劉昌明肯定會加快研發進度,說不定會提前發動基因戰,我們必須儘快去東南亞端掉實驗室,抓住劉昌明,拿到那份名錄。”
“還有一個線索。”張強突然說,“劉昌明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爸陳正峰,當年就是你爸開槍打傷了他的左手,還端掉了他的販毒窩點,他一首想報復。他書房裡一首掛著你爸的照片,上面畫滿了紅叉,還說要親手殺了你,給當年的事報仇。這次他知道你抓了周邦國,肯定會主動找你的,你要小心。”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父親犧牲前一週,曾經說過“劉昌明這個人藏得很深,你們以後遇到他一定要小心”,當時他還以為父親只是隨口提醒,現在才知道原來父親早就知道劉昌明的真實面目,說不定就是因為查到了劉昌明和周邦國勾結的證據,才被殺人滅口的。
“我爸的死是不是和劉昌明有關?”陳明軒的聲音發緊,眼神死死盯著張強。
張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他動的手。當年你爸查到了劉昌明販毒的證據,還發現了他和周邦國的關係,周邦國就命令劉昌明製造了那場車禍,親手把你爸的車撞下了山崖,還偽裝成了交通意外。趙偉也是他殺的,三年前黑鴉島行動,趙偉查到了他假死的線索,被他安排人在撤退的路上伏擊了,屍體被扔到了海里,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聽到這話,陳明軒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麼多年他一首在找殺害父親和趙偉的兇手,沒想到居然是己經“死了”三年的劉昌明,這筆血債,他必須親自討回來。
“劉昌明有沒有什麼弱點?”王心如看到陳明軒情緒激動,趕緊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問張強。
“他有個女兒,今年八歲,是他和第二任妻子生的,他特別寵這個女兒,走到哪裡都帶著。”張強說,“他妻子兩年前得癌症死了,現在只有女兒是他的軟肋。他把女兒藏在曼谷的國際學校裡,僱了十幾個保鏢24小時保護,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接近。”
郭天理立刻調取了曼谷所有國際學校的學生名單,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叫“劉明軒”的八歲女孩,監護人姓名是“張明”,身份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照片上的男人雖然做了整容,但是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劉昌明的影子,左手虎口處的疤痕雖然被紋身蓋住了,但是輪廓依然清晰。
“就是他!”陳明軒指著照片上的男人,眼神無比堅定,“這次去東南亞,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給我爸和趙偉報仇,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審訊結束後,專案組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張建國把申請去東南亞抓捕劉昌明的報告遞給陳明軒,臉色凝重:“報告我己經遞上去了,中央很快就會批下來。但是這次行動很危險,金三角是三不管地帶,劉昌明在那裡經營了三年,勢力很大,僱傭兵和當地軍閥都和他有勾結,你們一定要小心。”
“我們不怕。”陳明軒接過報告,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就算他的防守再嚴,我們也要端掉他的實驗室,抓住他,絕對不能讓XT-6流出來,危害更多的人。”
王心如和郭天理也立刻在行動申請書上籤了字,三個人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筆鋒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散會之後,陳明軒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口袋裡揣著父親當年的舊照片,還有趙偉生前送給他的打火機。這麼多年的追兇路,終於快要走到終點了。
“在想什麼?”王心如走過來,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在想,等抓住劉昌明,結束這個案子,我們就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陳明軒轉過頭,對著她笑了笑,眼底的戾氣散去,只剩下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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