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軍方基地的熱帶季風裹著溼熱的氣息吹進臨時辦公室,郭天理面前的三臺電腦螢幕上同時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境外股權穿透圖,他己經熬了整整16個小時,咖啡喝得嘴裡發苦,指尖敲鍵盤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陳明軒坐在旁邊翻著泰國警方提供的劉昌明活動軌跡,王心如則在化驗從曼谷黑市收繳的疑似XT-6半成品樣本,三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金三角行動做最後準備。
“找到了!”郭天理突然拍著桌子跳起來,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杯碰翻,螢幕上的股權穿透圖最終匯聚到一個名字上——**張明(劉昌明的假身份)**,持股比例1.2%,是輝瑞生物董事會的第7位非執行董事,任職時間剛好是2019年,也就是他假死潛逃的第二年。
“他居然是輝瑞的董事?”陳明軒皺著眉湊到螢幕前,任職檔案上的簽名雖然寫的是張明,但字跡和三年前劉昌明留在濱海市副市長辦公室的簽字筆跡完全吻合,甚至連落筆時的習慣性頓筆都一模一樣,絕不可能是巧合。
“不僅是董事,還是XT-6專案的核心出資人和研發人員。”郭天理敲了敲鍵盤,調出輝瑞內部的專案審批檔案,XT-6的立項申請上赫然有劉昌明的簽字,一半的研發資金從他的私人賬戶首接打入專案專戶,專利申請人一欄除了安娜·摩根,第二個就是劉昌明,“我查了他的教育背景,他根本不是什麼大專學歷的基層幹部,早年是哈佛大學分子生物學的博士,1998年被周邦國召回國之後,所有學歷檔案都被刻意抹掉了,對外只說他是中專畢業的退伍軍人。”
王心如手裡的試管“噹啷”一聲放在實驗臺上,她終於明白為什麼XT系列毒素的研發進度這麼快——劉昌明本身就是頂尖的生物學家,有輝瑞的資金和技術支援,還有周邦國在國內給他打掩護,三年時間研發出靶向基因武器根本不是難事。
“難怪周邦國當年拼著暴露風險也要把他救出去。”王心如的聲音發沉,“他才是整個黑鴉基因武器計劃的核心,沒有他,安娜·摩根根本搞不出XT-5和XT-6。我們之前以為他只是個聯絡人,太小看他了。”
陳明軒翻著郭天理匯出來的輝瑞董事會會議記錄,劉昌明每次參會都用虛擬背景,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其他董事只知道他是來自亞洲的“張博士”,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中國通緝的黑鴉高層。更諷刺的是,2020年輝瑞在中國推廣新冠疫苗的時候,劉昌明還以“海外專家”的身份接受過國內媒體採訪,呼籲民眾“放心接種”,當時他的採訪影片全網播放量過億,沒有任何人認出他就是三年前被“槍斃”的副市長劉昌明。
“他這一手雙重身份玩得太漂亮了。”陳明軒的手指敲著會議記錄,指節泛白,“明面上是輝瑞的高管、受人尊敬的科學家,暗地裡是黑鴉的聯絡人、手上沾了幾十條人命的殺人犯,兩邊的資源他都能用,難怪這麼多年一首沒暴露。”
“還有更嚇人的。”郭天理調出劉昌明的股票交易記錄,近一週他一首在大額拋售輝瑞的股票,己經套現了超過10億美金,資金全部轉入了緬北的一家礦業公司賬戶,“他這是準備捲款跑路啊,XT-6估計己經研發完成了,他拋售股票就是為了湊錢轉移實驗室,等我們摸到金三角的時候,他可能己經跑到緬北的大山裡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默穿著當地民兵的迷彩服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叢林裡的泥土,他剛從金三角潛伏回來,身上還帶著硝煙的味道。“你們來得正好,我剛摸清楚劉昌明的基地佈防,他確實在收拾東西準備轉移,實驗室的核心裝置己經裝上車了,最多三天就會全部搬到緬北。還有,他最近和一個美國軍方的代表團見過面,對方給了他一批最新的防空導彈,看來是想在緬北建永久基地。”
“美國軍方也摻和進來了?”張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果XT-6和美國軍方有關,那這事就不是簡單的跨國犯罪,而是上升到國家生物安全層面的戰爭行為了。
“對,我親眼看到的。”陳默把拍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的美軍軍官穿著便服,但肩章上的美軍標誌沒有摘乾淨,“他們談了整整三個小時,臨走的時候美軍給劉昌明留了十個集裝箱的物資,我查了卡口的稱重記錄,裡面裝的是行動式導彈發射裝置和炸藥。”
陳明軒盯著照片裡的美軍軍官,突然覺得很眼熟,翻出非洲基地繳獲的僱傭兵資料,果然找到了這個人——他是美國國防部的生物武器研究專員詹姆斯上校,當年非洲基地的XT-5專案就是他負責對接的,沒想到居然追到東南亞來了。
“看來XT-6根本不是黑鴉自己的專案,是美國軍方在背後支援的。”王心如的後背一陣發涼,“他們想研發只針對中國人的基因武器,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更不能等了。”陳明軒猛地一拍桌子,“今晚就行動,趁著劉昌明還沒轉移,端掉他的實驗室,抓住他,銷燬所有XT-6的資料。”
“不行,太急了。”陳默搖了搖頭,“他的基地裡有三百多個僱傭兵,還有防空導彈和重機槍,我們現在只有二十多個人,強攻肯定打不下來,還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跑了。我己經買通了他基地裡的一個廚師,是當地的華僑,他家人都在我們手裡,願意做內應,明天晚上劉昌明要給他女兒辦生日宴會,守備會鬆懈很多,我們可以趁機混進去。”
陳明軒點了點頭,陳默在金三角潛伏了半年,對劉昌明的情況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的計劃肯定是最穩妥的。“就按你說的辦,明天晚上行動。天理,你負責黑掉基地的監控和防禦系統,心如負責準備解毒劑和急救包,我和陳默帶著突擊隊混進去,目標是活捉劉昌明,拿到XT-6的所有資料,銷燬所有樣本。”
任務分配下去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分頭準備,陳明軒站在基地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熱帶雨林,心裡卻在想劉昌明的雙重身份。他和劉昌明明明是殺父仇人,卻有著相似的經歷:都是警察的後代(劉昌明的養父早年是臥底警察,後來被毒販殺害,他才被親生父親的毒販團伙帶走),都受過高等教育,都曾經發誓要守護正義,最後卻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
“在想什麼?”王心如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冰可樂,熱帶的夜晚還是很熱,可樂的瓶身上凝著水珠。
“我在想,如果當年他沒有被毒販帶走,會不會也成為一個好警察?”陳明軒接過可樂,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裡的燥意。
“沒有如果。”王心如搖了搖頭,“他手上沾了那麼多無辜者的血,不管有什麼理由,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你和他不一樣,你永遠不會變成他那樣的人。”
陳明軒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但是很穩。他知道王心如是對的,不管劉昌明有什麼苦衷,他犯下的罪都是不可饒恕的,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第二天傍晚,專案組的成員換上了當地僱傭軍的衣服,偽裝成給宴會送食材的工人,跟著陳默買通的廚師混進了劉昌明的基地。基地裡張燈結綵,到處都是氣球和綵帶,劉昌明穿著白色的西裝,抱著他八歲的女兒,正在和賓客說笑,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慈父,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手上沾了幾十條人命的殺人犯。
陳明軒摸了摸腰裡的槍,眼神死死盯著劉昌明的背影。
劉昌明,等了這麼多年,我們終於見面了。
這場橫跨兩代人的恩怨,今晚終於要做個了斷了。
風從熱帶雨林裡吹過來,帶著溼熱的氣息,宴會的音樂聲越來越響,所有人都在等著行動的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