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消毒水味混著熱帶水果的甜香飄進病房，王心如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鳳凰花開得正豔，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動一下就扯得整條胳膊發麻。護士進來換吊瓶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窗外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口，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正往病房裡看，對上她的視線，立刻轉身躲了進去。
“那個人是誰？”王心如指著門口問護士。
護士往外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幾天一首在附近晃，問他找誰也不說，應該是其他病人的家屬吧。”
王心如皺了皺眉，心裡覺得不對勁。她住的是國際刑警安排的VIP病房，整個樓層都是高度安保的，普通家屬根本進不來。她摸出手機給外面的警衛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去查一下那個男人的身份，警衛過去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只在地上撿到了半張泰國白廟的門票，正面印著寺廟的圖案，背面右下角有個幾乎看不清的黑色烏鴉標記，是黑鴉的專屬暗號。
“是黑鴉的人。”王心如把門票放在鼻尖聞了聞，上面有淡淡的XT-4試劑的味道，和之前繳獲的毒素味道一模一樣，“劉昌明的殘餘勢力還在活動，他們在監視我。”
她扶著牆慢慢坐起來，按下床頭的呼叫鈴，讓警衛把這幾天的監控錄影調過來。監控顯示，那個男人己經連續三天在病房外面徘徊了，每次都避開警衛的巡邏路線，顯然對醫院的佈局瞭如指掌。最可疑的是，昨天晚上凌晨三點，他曾經試圖推開病房的門，剛好趕上護士來查房，才沒能進來。
“他不是來殺我的，是來給我送‘警告’的。”王心如摸著門票背面的凹凸痕跡，那不是普通的印刷紋理，是微縮加密的點陣，只有用特殊的紫外線燈才能照出內容。她從隨身的法醫包裡拿出紫外線手電，照在門票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瞬間浮現出來，一共17個，都是國內各個省份三甲醫院的院長名字，旁邊還有他們與輝瑞合作的專案編號。
郭天理剛好打影片電話過來彙報緬北行動的準備情況，看到名單的瞬間，臉色瞬間白了：“這些人都是國內醫療系統的實權人物，其中3個還是國家藥監局的評審專家，上個月剛批准了一批輝瑞的新藥進入國內市場，難道那些藥就是XT-6的偽裝版？”
“很有可能。”王心如的指尖劃過名單，“劉昌明的‘青鳥計劃’根本不止醫美渠道，醫療系統才是他的核心滲透方向，這些院長就是他的分銷商，只要他們點頭，XT-6就能披著‘進口特效藥’的皮進入正規醫院，到時候就算我們想查，也根本查不到源頭。”
她剛說完，病房門被推開，警衛押著那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剛才試圖混進電梯逃跑，被埋伏在樓下的特警抓了個正著，身上搜出了3支藍色的試劑管，標籤上寫著“抗癌特效針劑”，成分檢測後確認是低劑量XT-6，批號和國內最近出現的一批“代購特效藥”完全一致。
“你是誰派來的？”王心如看著他，聲音很穩。
男人呸了一口，眼神兇狠：“我是劉先生的人，安娜小姐說了，只要你們敢去緬北，我就殺了你，還有國內的那些人，會立刻把所有藥都發出去，到時候會死很多人，都是你們害的。”
“安娜·摩根？”王心如皺著眉，“劉昌明己經落網了，你們的計劃己經破產了，為什麼還要負隅頑抗？”
“破產？”男人笑了起來，“你們以為抓了劉先生就贏了？安娜小姐早就接手了所有業務，國內的藥己經鋪了三分之一，只要她一聲令下，幾十萬支藥就會發到患者手裡，你們根本攔不住。我勸你們最好取消緬北的行動，不然大家同歸於盡。”
郭天理在影片那頭立刻調取了國內的藥品流向資料，果然發現最近三個月有12批“進口抗癌藥”通過了海關審批，己經進入了27個省份的醫院倉庫，數量剛好是30萬支，和男人說的完全一致。
“陳隊還不知道這個訊息。”郭天理急得滿頭汗，“他己經帶著突擊隊去邊境了，準備明天就進入緬北，要是現在取消行動，安娜·摩根肯定會跑，要是繼續行動，國內的藥就會被啟用，後果不堪設想。”
王心如深吸了一口氣，按住正在震動的手機，是陳明軒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結束通話。現在不是讓他分心的時候，他在前線指揮行動，不能被後方的事影響。
“你告訴陳明軒，按原計劃行動，國內的事我來解決。”王心如對著郭天理說，“你現在把這17個院長的名單發給國內國安部，讓他們立刻控制這些人，查封所有可疑藥品，絕對不能讓一支藥流入患者手裡。我來審這個人，他肯定知道啟用藥品的暗號是什麼。”
掛了影片，王心如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拿出剛才的門票：“你們的啟用暗號是不是和這個寺廟有關？白廟的開放日是11月7號，剛好是你們原定的‘青鳥計劃’啟動日，對不對？”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躲閃，不敢看她。王心如知道自己猜對了，11月7號，又是這個數字，是“夜王”的生日，也是黑鴉所有重大行動的固定日期。
“你不用瞞我了。”王心如拿起一支XT-6試劑，“這些試劑的啟用碼應該就是1107，只要到了7號，經銷商就會收到通知，開始給患者注射，我說的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男人的聲音發顫，顯然是被說中了。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安娜·摩根給你的承諾是，只要完成任務，就給你五百萬美金，送你全家去美國。”王心如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劉昌明都落網了，安娜·摩根自身難保，她會兌現承諾嗎？你現在幫她賣命，最後只會被她殺人滅口，你的老婆孩子也會受到牽連。”
男人的心理防線終於鬆動了，他猶豫了很久，終於交代了所有事情：他叫阿明，是劉昌明的遠房侄子，負責泰國這邊的聯絡工作，安娜·摩根確實定了11月7號啟用所有藥品，到時候不僅會在國內投放，還會在東南亞、歐洲同步投放，一次性測試XT-6的效果。他家裡還有老婆和剛出生的孩子，是被安娜·摩根拿家人威脅，才不得不幫她做事。
“啟用碼確實是1107，但是隻有安娜·摩根有許可權發出啟用指令，我只是個跑腿的。”阿明低著頭，“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但是我求你們放過我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要配合我們，我們可以給你從輕處理，保護你的家人安全。”王心如讓人把阿明帶下去，立刻給國內打了電話，把啟用碼的事告訴了國安部，讓他們立刻攔截所有帶有1107標記的資訊，同時查封所有可疑藥品，絕對不能讓啟用指令發出去。
處理完所有事，王心如才給陳明軒回了電話，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是叢林的風聲，陳明軒的聲音帶著疲憊：“對不起，我剛在開會，沒接到你的電話，你醒了怎麼不告訴我？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好多了。”王心如靠在病床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在那邊注意安全，安娜·摩根己經知道你們要去了，肯定設了埋伏，還有，啟用碼是1107，國內的事我己經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專心抓安娜·摩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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