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午後陽光毒得晃眼,臨時羈押點的鐵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燥熱的風,陳明軒走進去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湧的戾氣藏都藏不住。他剛從醫院過來,王心如還在昏迷,左肩的縫合傷口有十幾釐米長,醫生說就算痊癒,也會留下永久的疤痕,以後陰雨天都會疼。
劉昌明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看到陳明軒進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氣,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你來看我?”劉昌明試圖打破沉默,“王警官她……沒事吧?”
“啪”的一聲,陳明軒把一摞厚厚的卷宗摔在他面前,卷宗最上面的照片是王心如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臉色蒼白,肩膀上纏滿了繃帶。“拜你所賜,剛脫離危險,以後一輩子都要留疤。”陳明軒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僱的那些僱傭兵,槍法很準。”
劉昌明的眼神閃了閃,低下頭不敢看他:“我沒想到他們會來劫人,這些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陳明軒冷笑一聲,翻開第一本卷宗,“1998年7月12日,你開車把我爸陳正峰的車撞下山崖,偽造交通意外,是不是你乾的?”
劉昌明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白了。那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所有證據都被周邦國銷燬了,陳明軒怎麼會知道?
“不用裝了。”陳明軒扔出一張泛黃的行車記錄儀照片,是當年路過的一輛貨車拍的,雖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開車的人左手虎口處的槍傷疤痕,“我找了三年才找到這個貨車司機,他當年怕被你報復,不敢出來作證,現在聽說你落網了,主動把證據交了出來。你欠我爸的,欠我們家二十多年的賬,該算了。”
不等劉昌明說話,陳明軒又翻開第二本卷宗,照片上是趙偉的遺物,還有黑鴉島附近漁民的證詞,證明三年前看到有人把趙偉的屍體扔到海里:“2020年黑鴉島行動,你安排人伏擊撤退的特警,趙偉身中三槍,屍體被你沉到海里,我們連屍首都沒找到,這筆賬,是不是也要算在你頭上?”
“還有12名臥底警察,76名參與人體實驗的受害者,300多名被你販毒集團害死的無辜群眾,這些人的命,是不是都要記在你名下?”陳明軒越說越激動,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你口口聲聲說愛你的女兒,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哪個不是父母的孩子,哪個不是孩子的父母?你有什麼資格談愛?”
劉昌明被他問得抬不起頭,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這麼多年,他一首給自己找藉口,說做這些都是為了給父親報仇,為了給女兒更好的生活,但是當所有的命案一條條列在他面前時,那些藉口根本不堪一擊。他害死了那麼多人,早就罪該萬死了。
“我認罪。”劉昌明的聲音發顫,“所有的罪我都認,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槍斃我都可以。但是我求你一件事,不要讓我女兒知道她爸爸是個殺人犯,就說我出遠門了,好不好?”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陳明軒冷冷地看著他,“你犯的罪,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判決,你女兒我會安排人好好照顧,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影響,但是你必須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包括安娜·摩根的基地佈防,XT-6備份資料的存放位置,還有美國軍方的所有合作細節。”
劉昌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領口扯出一個微型隨身碟,放在桌子上:“這裡面有安娜·摩根的私人加密聯絡方式,還有XT-6所有備份資料的銷燬金鑰,只要輸入金鑰,所有備份資料都會自動銷燬,不可逆。緬甸的基地佈防圖我之前己經給過你們了,裡面有三百多個僱傭兵,還有防空導彈,你們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安娜·摩根比我狠得多,她不會像我一樣束手就擒。”
陳明軒拿起隨身碟,緊緊攥在手裡,指節泛白。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殺父仇人就在面前,所有證據確鑿,只要把他引渡回國,就能給父親、給趙偉、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但是他知道,這還不夠,只要安娜·摩根還在逃,只要XT-6的備份還在,就會有更多的人受害,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劉昌明出現。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輕鬆。”陳明軒站起身,看著他,“我會把你送上最高人民法院的審判席,讓所有受害者的家屬都看到你被繩之以法,讓所有人都知道,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走出羈押點的時候,陳默和郭天理正在外面等他,郭天理手裡拿著一份申請報告,遞給陳明軒:“陳隊,中央的批覆下來了,同意我們帶隊去緬甸抓捕安娜·摩根,特種作戰大隊己經在雲南邊境集結了,等王警官情況穩定一點,我們就可以出發。”
陳明軒接過報告,毫不猶豫地在申請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剛勁有力:“不用等了,明天就動身,這邊安排人把劉昌明引渡回國,我要親自帶隊去緬甸,把安娜·摩根抓回來,把XT-6的所有備份全部銷燬,絕對不能讓再有人受到傷害。”
“可是王警官這邊還沒醒,你不等她醒了再走嗎?”陳默皺著眉問。
“不等了。”陳明軒看向醫院的方向,眼神里的戾氣褪去,只剩下溫柔,“我留了人在這裡照顧她,等她醒了,告訴她,我很快就回來,等我抓了安娜·摩根,就帶她去冰島看極光,再也不分開了。”
他知道現在去緬甸有多危險,安娜·摩根的基地在緬北的大山裡,是三不管地帶,周圍有軍閥和僱傭兵保護,這次行動九死一生。但是他必須去,為了給父親報仇,為了給趙偉報仇,為了不讓更多人受到傷害,他沒有退路。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陳明軒就帶著突擊隊坐上了飛往雲南的飛機。飛機起飛的時候,他看著窗外曼谷的燈光越來越遠,口袋裡揣著父親的舊照片,還有王心如的平安符,心裡無比堅定。
安娜·摩根,你等著,我很快就會來找你,算清所有的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