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會議桌上鋪著檔案室的物品盤點清單，郭天理對著庫存臺賬逐一核對失竊物品，眉頭擰得越來越緊。旁邊的白板上按時間線列著所有被盜卷宗的名稱，最靠前的幾樁舊案己經落了厚厚的灰塵，都是多年前被定性為“無頭案”的懸案，連參與調查的老民警都快忘了這些案子的存在。
“查清楚了。”郭天理放下筆，指著清單上標紅的12份卷宗，“被盜的核心不是近期的黑鴉島案和劉昌明案，是2014到2018年的12樁舊案，這些案子當年全部是鄭天澤親自下令封存的，要求‘永不啟封、嚴禁外傳’，我們之前整理黑鴉線索的時候都沒來得及調閱。”
陳明軒拿起最上面的2014年流浪漢死亡案的臺賬記錄，薄薄的一頁紙只寫了“12名流浪人員因流感死亡，排除他殺”幾個字，連基本的屍檢資訊都沒有。他想起昨天晚上老法醫張桂蘭給他發的私信，說當年她解剖了其中3具屍體，發現死者的肺部有明顯的基因編輯痕跡，報告剛遞上去就被鄭天澤打了回來，還被警告“不該問的別問”。
“當年的案子根本不是流感。”王心如拿著2016年生物公司失火案的檔案影印件，“這三家公司都是做基因測序的，當年的火災報告寫的是電路老化起火，但是所有的冷庫都被燒得一乾二淨，連硬碟和試驗樣本都沒剩下，分明是有人故意銷燬證據。我查了工商資訊，這三家公司的隱形股東都是鄭天澤的遠房侄子，等於是鄭天澤自己的產業。”
陳默翻到2018年基因學家失蹤案的記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三個專家我有印象，當年他們牽頭做中國人基因組測序專案，馬上就要出成果了，突然同時‘出國深造’，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家屬說他們是被國外公司挖走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羅氏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企業，他們給專家發高薪offer，肯定是為了拿到中國人的基因組資料，研發針對性的基因武器。”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們之前以為黑鴉是2019年劉昌明假死之後才開始大規模佈局XT-6的，現在看來，早在2014年甚至更早，他們就己經開始收集中國人的基因資料、開展秘密人體試驗了。整整十年的佈局，鄭天澤、周邦國、劉昌明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地裡不知道還有多少沉睡者沒被挖出來。
“夜梟為什麼要偷這些舊案卷宗？”郭天理皺著眉，“近期的劉昌明案和黑鴉島案我們己經有電子備份了，就算丟了紙質版也不影響，反而是這些舊案我們之前沒太關注，他偷這些東西，說明這些卷宗裡有能把雅各布和卡爾首接定罪的鐵證。”
“因為這些案子能首接證明黑鴉早在十年前就開始針對中國人研發基因武器。”陳明軒指著失蹤的基因學家名單，“如果我們能找到這些專家的下落，拿到他們被脅迫研發XT系列的證據，就能把羅斯柴爾德家族送上國際法庭，他們的‘諾亞方舟計劃’就會徹底曝光，雅各布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剛說完，國安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負責人的聲音很嚴肅：“陳隊，我們剛剛查到，2016年失火的三家生物公司，當年都拿到了國家衛健委的基因測序資質，採集了超過100萬中國人的血樣，這些血樣在火災前一個月被秘密運往了瑞士，收貨方是羅氏公司的研發中心。我們對比了時間線，血樣運走後不到一年，XT-6的實驗室研發就宣告成功了。”
會議室裡瞬間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之前只知道XT-6是針對黃種人的基因武器，沒想到雅各布早在十年前就處心積慮地收集了上百萬中國人的基因樣本，就是為了讓XT-6的殺傷力達到最大。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犯罪，是策劃了幾十年的種族滅絕陰謀。
“難怪夜梟拼著硬闖警局也要把這些卷宗偷走。”王心如的聲音有點發顫，“這些舊案就是他們針對中國人研發基因武器的鐵證，要是曝光了，整個羅斯柴爾德家族都會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還好我們早有準備。”郭天理突然笑了笑，調出伺服器裡的備份檔案，“上週我整理檔案的時候，覺得這些舊案子和黑鴉的時間線對得上，就全部掃描了一份存在加密伺服器裡，夜梟偷走的只是紙質版，電子版都還在。”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算是這幾天最壞的訊息裡唯一的好訊息了。陳明軒立刻讓郭天理把電子版卷宗打印出來，分發給所有隊員，逐頁分析線索，很快就找到了共同點：所有案子的經辦人都是鄭天澤的親信，結案報告都寫得極其敷衍，而且每樁案子背後都有羅氏公司的影子。
“你們看這個。”陳默指著2015年的一樁跨境走私案記錄，“當年海關截獲了一批從瑞士寄來的‘生物試劑’，申報的是科研用酶，實際檢測出了不明基因片段，案子剛要往下查，就被鄭天澤下令壓下來了，試劑全部被‘銷燬’了，經辦人還被記了處分，調去了偏遠地區。現在想想，那批試劑應該就是XT-6的早期試驗樣本。”
正說著，醫院那邊傳來訊息，值班民警老李醒了，但是因為肺部受傷嚴重，暫時還不能說話，只是在護士拿來的便籤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烏鴉標記，翅膀上有三道槓，是黑鴉的三翅高管標識。
“夜梟是三翅成員？”郭天理愣了一下，“之前我們以為他只是個殺手，沒想到他的級別這麼高，和劉昌明是同一級別的，難怪他對警局的流程這麼熟悉，還能指揮得動內鬼周濤。”
“他這次來中國，絕對不止是偷卷宗這麼簡單。”陳明軒敲了敲桌子，眼神無比嚴肅，“他是雅各布的親信，級別這麼高，肯定還有別的任務。通知所有人，立刻排查全市的生物公司、高校實驗室和自來水廠，夜梟很可能是來給XT-7的投放踩點的，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所有人立刻分頭行動，陳明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沉甸甸的。他之前查了五年黑鴉，以為己經摸到了這個組織的底，現在才發現，他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十年前就佈局的基因武器、上百萬中國人的基因樣本、失蹤的專家、被銷燬的證據……雅各布的陰謀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一萬倍。
“別擔心，我們還有機會。”王心如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整理好的舊案線索，“我們有電子版卷宗，有老法醫的屍檢記錄，還有失蹤專家家屬的證詞，只要抓住夜梟，拿回被盜的紙質卷宗，就能把這些線索串起來，把雅各布的陰謀徹底曝光。”
陳明軒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郭天理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監控截圖：“陳隊，找到夜梟了！他出現在西郊的廢棄生物實驗室裡，就是2016年失火的三家公司之一的舊址，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立刻出發！”陳明軒抓起槍就往外走，陳默立刻去調特警隊，幾輛車拉著警笛朝著西郊駛去。
夜梟，你偷了卷宗，殺了人，還想搞破壞，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五年前你殺了趙偉，這筆賬，我們今天好好算一算。
警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城市的寂靜，遠處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像是在為十年前死去的12名流浪者、為失蹤的基因學家、為所有被黑鴉害死的無辜者鳴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