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會議室裡擠滿了人，除了現有隊員，還有五名頭髮花白的老民警，都是十年前參與過濱海市“冬季流感疫情”調查的老刑警和法醫。桌上堆著零散的工作筆記、舊照片和殘缺的病例影印件，都是老人們從家裡帶來的私藏資料——1998年陳正峰案、2014年疑似人體試驗案、2020年黑鴉島行動的核心卷宗都被夜梟偷走了，現在只能靠所有人的記憶一點點拼湊內容。
“我記得特別清楚，2014年冬天，短短半個月時間，我們接到了12起流浪漢死亡的報案。”己經退休的老法醫張桂蘭拿著泛黃的解剖記錄影印件，手指微微發抖，“死者都是全身器官衰竭，看起來像重症流感，但是我解剖的時候發現，他們的基因鏈有明顯的人為突變痕跡，根本不是自然生病。我當時把報告遞上去，鄭天澤親自找我談話，說這是涉密的病毒研究，讓我把所有資料都交上去，不準對外說半個字，不然按洩密處理。”
王心如立刻把XT-6的基因損傷報告遞到老人面前，張桂蘭只看了一眼就點了頭：“對！就是這個突變位點！和我當年看到的一模一樣！原來當年不是什麼病毒研究，是他們在拿活人做基因武器試驗！”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之前以為XT-6是最近五年才研發出來的，沒想到黑鴉早在十年前就己經在濱海市做人體試驗了，而且當時就己經造成了12人死亡。
“當年我是管轄區的片警，負責排查死者身份。”另一位老民警李建國拿出一個磨破了皮的筆記本，翻到2014年12月的那一頁，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畫著一個單翅烏鴉標記，“我在死者的外套口袋裡發現了這個紋身貼，當時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就隨手畫下來了。我去找鄭天澤彙報，他說這是小孩子的玩具，讓我別瞎猜，沒過半個月，我就被調到郊縣派出所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陳默盯著那個烏鴉標記，手指攥得咯咯作響：“就是黑鴉的單翅標識！當年那些死者都是被他們抓去做試驗的流浪漢，死了之後就隨便扔在街上，對外謊稱是流感病死的。鄭天澤當年就是濱海市的刑偵支隊長，這事肯定是他壓下來的。”
“我當時也覺得奇怪。”退休的原副局長劉偉民皺著眉回憶，“那段時間鄭天澤經常帶幾個外國專家去市第一醫院考察，說是交流流感防治經驗，我碰見過一次，其中一個藍眼睛的外國人左手戴著刻有R字母的戒指，和後來我們在鄭天澤家裡搜出來的戒指一模一樣。現在想想，那些專家根本不是來交流的，是來監測試驗進展的。”
郭天理立刻調出卡爾·羅斯柴爾德的照片遞給老人，劉偉民只看了一眼就拍了桌子：“就是他！雖然老了十歲，但是那雙眼睛我絕對不會記錯！當年就是他帶的隊，鄭天澤對他點頭哈腰的，態度特別恭敬。”
所有人都沉默了，原來早在十年前，卡爾就己經來中國監督試驗了，黑鴉的基因武器佈局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早、還要深。1994年鄭天澤被收買，1998年陳正峰因為查到走私線索被殺，2014年開展人體試驗，2019年XT-6研發接近成熟推出“青鳥計劃”，2024年準備投放XT-7——整整30年的佈局，環環相扣，細思極恐。
“他們當年的試驗資料，應該也被偷走了。”陳明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夜梟偷的卷宗裡，剛好包含了2014年的舊案檔案，雅各布是怕我們順著當年的試驗線索查到卡爾的頭上，拿到他參與人體試驗的證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郭天理皺著眉，“當年的原始檔案都沒了，就靠我們的回憶和這些零散的筆記，根本沒法當成證據指控卡爾。”
“未必沒有證據。”張桂蘭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我當年就覺得這事不對勁，怕以後出事，偷偷把12個死者的基因測序資料拷了一份，藏在我家的舊電腦裡，前幾天收拾東西剛好翻出來。這個應該能證明他們當年確實在做人體試驗。”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郭天理立刻把隨身碟插進電腦，裡面的測序資料完好無損，和XT-6造成的基因損傷位點100%吻合，甚至還有當時卡爾團隊的實驗室水印——當年的工作人員疏忽，沒有刪掉原始資料裡的標記。
“這就是鐵證！”王心如激動地聲音都在抖，“有了這個資料，我們就能證明卡爾早在十年前就參與了XT系列的研發，就算他狡辯說XT-6是新藥，也抵賴不掉十年前的人體試驗罪行。”
就在這時，醫院那邊傳來訊息，昏迷了兩天的值班民警老李醒了。陳明軒立刻帶著人趕去醫院，老李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到陳明軒進來，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那個……兇手的臉……我畫下來了……藏在我警服口袋的煙盒裡……”
陳明軒立刻拿出他的警服，果然在煙盒裡找到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畫著一個男人的臉，高鼻樑，顴骨突出，左眉有一道刀疤，和國際刑警通緝的夜梟畫像完全一致。
“我看清他的臉了……他左眉有疤……左手食指有刀傷……”老李喘著氣說，“他偷完卷宗要走的時候，頭套掉了一下，我剛好看到了……他還說……說要把所有知道黑鴉的人都殺光……”
“李哥，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的。”陳明軒握住他的手，心裡又暖又酸。老李捱了三刀，昏迷了兩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交出兇手的畫像，這就是人民警察刻在骨子裡的責任感。
“對了……”老李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偷卷宗的時候，嘴裡唸叨著……說什麼‘老大要的2014年的資料終於拿到了’‘要不是當年留下了尾巴，也不用這麼麻煩’……我聽不太懂，但是應該是重要的事。”
陳明軒和王心如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夜梟這次來偷卷宗，主要目標就是2014年的人體試驗資料，雅各布怕他們順著當年的線索查到卡爾頭上，影響XT-7的投放計劃，所以不惜冒險派人闖入警局偷檔案，甚至殺了內鬼周濤滅口。
“他現在肯定還在想辦法把資料送出去。”陳明軒立刻給郭天理打電話，“查所有前往瑞士的航班、貨機，尤其是帶低溫儲存裝置的包裹，夜梟要送的是基因資料硬碟，需要低溫儲存，絕對不能讓他把資料送出去。”
掛了電話，陳明軒站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著窗外的落葉，心裡沉甸甸的。他們之前以為黑鴉只是最近幾年才開始佈局基因武器，沒想到早在十年前就己經拿活人做試驗了，甚至連更早的1998年，陳正峰查到的走私品裡，說不定就有基因試驗的原材料。
“你在想什麼？”王心如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水。
“我在想，我爸當年是不是也查到了他們的試驗線索。”陳明軒的聲音有點啞，“1998年他截獲的走私品裡，有很多低溫儲存的試劑，當時鑑定說是普通的生物製劑，現在想想，說不定就是基因武器的原材料。他就是因為查到了這個，才被鄭天澤和劉昌明滅口的。”
王心如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別難過，我們現在己經查到線索了，等抓住夜梟，拿到被偷走的卷宗，就能把所有證據串起來，給叔叔，給2014年的死者，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陳明軒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管黑鴉的佈局有多久，不管他們藏得有多深，他們都會查到底，把所有的罪惡都曬在陽光下。
就在這時，郭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很急：“陳隊，查到了！有一個寄往瑞士的低溫包裹，寄件人是一家生物公司，收件人是卡爾的私人助理，航班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起飛了！我們的人己經趕去機場了，但是夜梟很可能就在那裡！”
“立刻通知特警隊，我現在就去機場！”陳明軒立刻掛了電話，和陳默一起往機場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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