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專案組全員圍著電腦,郭天理正在破解趙建明留下的加密隨身碟,進度條走到100%的瞬間,數百個資料夾跳了出來,按年份從1987年排列到2024年,完整記錄了黑鴉組織從誕生到覆滅的全部30年曆史。
“最初的黑鴉真的是個正義小組。”王心如翻開1987年的記錄,裡面是三個年輕人的手寫筆記,記滿了當時警隊內部貪腐的線索,包括哪個警察收了毒販的紅包、哪個領導幫走私團伙走後門,“他們當年真的想把警隊的蛀蟲都抓乾淨,筆記裡還寫著‘要讓老百姓相信警察,相信正義’,和現在的黑鴉完全不一樣。”
1990年的記錄出現了斷層,只剩下趙建明的手寫日記,字裡行間滿是戾氣:“我救了人反而被開除,那些貪腐的人反而升官發財,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公平,我要自己建立規則。”後面附的是他和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合作協議,對方給他提供1億美金啟動資金,他幫對方開啟中國的醫藥市場,黑鴉組織正式從反腐小組變成了境外資本的代理人。
1998年的記錄裡出現了鄭天澤的名字,趙建明用200萬人民幣收買了當時的刑偵支隊副隊長鄭天澤,在雲南邊境建立了第一個中國境內的人體實驗基地,用流浪漢和偷渡者做基因藥物實驗。記錄裡夾著一張陳正峰的照片,背面寫著:“正峰查到了基地的線索,我不能讓他毀了我的計劃,但是我也不能殺他,只能偽造車禍讓他‘犧牲’,對不起了兄弟。”
陳明軒的手指劃過這段話,心臟像被針扎一樣疼。原來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是趙建明親手策劃的,但是他又念及兄弟情,沒有讓父親死得太痛苦,甚至安排人把父親的屍體送回了家,給了母親一筆撫卹金。
“2015年之後的記錄風格變了。”郭天理點開後面的日誌,趙建明的字裡行間多了很多猶豫和愧疚,“他開始反對元老會的極端計劃,說‘不能對中國人下手’‘清理人口的計劃太反人類’,2016年還故意洩露了歐洲實驗基地的位置給國際刑警,端掉了雅各布的一個核心據點。”
“難怪當年國際刑警端那個基地的時候那麼順利,原來都是他故意放的水。”陳默皺著眉說,“那2019年的連環殺人案,也是他故意給我們遞的線索?”
“對。”王心如點開2019年的記錄,裡面寫著“鄭天澤擅自抓了20個普通市民做實驗,不能讓他亂來,得讓警方端了他的據點”,後面附的線索和當年陳明軒收到的匿名包裹裡的內容完全一致,“他不想看到普通老百姓受害,一首暗中控制著國內的實驗規模,不讓事態失控。”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2022年的記錄,趙建明得知元老會計劃用緬甸基地生產的XT-6毒素襲擊雲南邊境的學校,立刻偷偷把基地的位置發給了雲南邊防武警,也就是那次行動端掉了緬甸的明面上的實驗基地,阻止了一場恐怖襲擊。日誌裡寫著:“我己經錯了一輩子,不能讓家鄉的孩子死在我造的毒素裡。”
“他就是個矛盾的瘋子。”張建國嘆了口氣,翻到最後一頁診斷書,是瑞士醫院的胰臟癌晚期診斷書,時間是2023年12月,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壽命,“他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故意引導我們查到他的身份,把所有證據都交給我們,就是想在死之前,把自己造的孽都清算了。”
陳明軒沉默著翻完最後一頁日誌,趙建明寫在最後的一段話是:“我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對不起正峰,對不起那些被我害死的受害者,對不起當年的理想。明軒,你比我強,比我堅定,好好守住我們當年的諾言,做個好警察,別變成我這樣的人。黑鴉從今天起徹底消失,以後再也不會有犯罪組織用這個名字了。”
隨身碟的最後是一個銷燬程式,自動清除了黑鴉所有的核心技術資料,包括XT-7、XT-8的全部研發資料,甚至連元老會的伺服器都被遠端植入了病毒,所有資料徹底銷燬,無法恢復。
“他把所有的後路都斷了。”郭天理重新整理了一下全球伺服器的狀態,顯示黑鴉的所有運營網站、資金賬戶全部被凍結,核心成員的資訊全部同步發給了國際刑警,“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把黑鴉徹底毀了。”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趙建明是害死十幾萬條人命的惡魔,是黑鴉組織的最高領袖,但是他到最後也保留了最後一點人性,用自己的方式贖了罪,把所有的罪惡都帶進了墳墓。
“不管怎麼說,黑鴉終於徹底沒了。”張建國站起身,拍了拍陳明軒的肩膀,“從明天開始,我們集中力量清掃國內的殘餘內鬼,把所有的尾巴都清理乾淨,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陳明軒點了點頭,把那張1987年的合影放進檔案袋裡。三個年輕人的理想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收場,但是他們的初衷沒有錯,錯的是那個走錯了路的人。
窗外的天己經亮了,朝陽透過窗戶灑在會議室的桌子上,新的一天開始了,籠罩了中國30年的黑鴉陰影,終於徹底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