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執念，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撐，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在為哥哥報仇，卻沒想到，自己一首在為殺死哥哥的兇手賣命。他像個傻子一樣，被周正明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差點成為了害死近千萬市民的千古罪人。
“哇”的一聲，趙強猛地彎下腰，一口鮮血吐在了審訊桌上，眼淚混合著鮮血，從臉上滑落下來。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發出痛苦的嘶吼，像一頭受傷到極致的野獸。
陳明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個殘酷的真相。
足足十分鐘後，趙強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己經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和倔強，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悔恨。他看著陳明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我哥……到底是怎麼被他們害死的……”
“我們會告訴你全部的真相。”陳明軒點了點頭，“但前提是，你要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交代周正明、林峰，還有黑鴉組織的所有事情。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你能為你哥哥做的，最後一件事。”
趙強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說……我什麼都說……”
審訊，終於正式開始了。
趙強交代，他是在哥哥趙偉死後，被林峰找到的。林峰給了他一大筆錢，還有大量的武器，告訴他，是陳明軒和警方逼死了趙偉，周正明願意幫他報仇，只要他聽從周正明的指令，就能讓他手刃仇人，還能幫他安全出境。
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他，沒有任何懷疑，就答應了林峰的要求，成為了黑鴉組織的殺手，代號“影子”。
這半年來，他按照周正明的指令，執行了三次滅口任務，殺死了三個想要脫離黑鴉組織、向警方自首的成員。而這次偽造死亡，是周正明親自安排的，目的就是讓他從警方的視線裡消失，悄無聲息地執行投毒任務。
“周正明告訴我，只要完成投毒任務，江城就會大亂，警方就會自顧不暇，他就能幫我殺了你，為我哥報仇。”趙強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我真是個傻子……我竟然相信了這個殺死我哥的兇手……”
“博遠生物的實驗室，你知道多少？”陳明軒立刻追問，這是目前最核心的線索。
“我去過一次。”趙強立刻回答，“半個月前，林峰帶我去博遠生物的地下實驗室，取這次投毒用的氰化物。那個實驗室安保級別極高，進去要過三道安檢，還有武裝保鏢把守，裡面全是各種實驗裝置，很多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研發一種叫‘夢魘’的藥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林峰說，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代號‘博士’，真名叫陳默，是周正明最信任的人。‘夢魘’藥物研發成功後，能控制人的思想和行為，周正明就是靠這個，和境外的黑暗集團合作，想要幹一件大事。具體是什麼事，我不清楚，只知道這個藥物，是用活人做實驗的，己經死了很多人了。”
這個資訊，讓陳明軒的心裡猛地一沉。
周正明的“夢魘”藥物，竟然己經到了活人實驗的階段，這遠比他們之前預判的，要嚴重得多。
“實驗室的內部結構、安保部署，你還記得多少？”陳明軒立刻問道。
“我記得。”趙強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了博遠生物實驗室的大致結構圖，“地下一共三層，一層是安保室和普通實驗室，二層是核心研發區，三層是藥物儲存庫和活體實驗區。每一層都有指紋和虹膜識別，只有陳默和周正明能進入三層。安保人員都是退伍特種兵，24小時巡邏，裡面還有監控室，無死角覆蓋整個實驗室。”
這份結構圖，是突襲博遠生物實驗室最關鍵的情報。
接下來，趙強又交代了林峰的藏身地點，黑鴉組織在江城的三個秘密據點，還有周正明和林峰的加密聯絡方式。甚至他還交代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線索——趙偉生前，留下了一個錄音筆，藏在他生前租住的公寓裡，裡面記錄了周正明指使他犯罪的全部對話，還有關於1997年孤兒院火災的部分內容。
“我哥出事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如果他出事了，就讓我去公寓的地板下，把錄音筆拿出來，說這是能讓周正明身敗名裂的東西。”趙強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當時被仇恨衝昏了頭，根本沒當回事，現在才知道，我哥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滅口……”
審訊一首持續到深夜10點才結束。
趙強在審訊筆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這份筆錄，加上他畫出的實驗室結構圖，還有交代的所有線索，成為了指向周正明和黑鴉組織的又一鐵證。
走出審訊室，張建國拍了拍陳明軒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欣慰：“明軒，幹得漂亮。有了這份供詞，我們離周正明的真面目，又近了一步。”
陳明軒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看著手裡的審訊筆錄，眉頭緊緊皺著：“師父，趙強交代，周正明的弟弟周正清，己經完成了黑鴉核心資金的轉移，準備潛逃出境。周正清是周正明最信任的人，手裡一定握著周正明最核心的犯罪證據。我們必須立刻抓住他，絕對不能讓他逃出境外。”
話音剛落，郭天理就拿著手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陳哥，不好了！我們剛剛查到，周正清己經訂好了明天早上8點，飛往東南亞的私人飛機，機場己經做好了起飛準備！而且，我們還發現，周正清的賬戶，在半個小時前，完成了最後一筆高達2億美金的跨境轉賬！”
陳明軒的瞳孔瞬間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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