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8點，省公安廳國際刑警聯絡中心的機房裡，伺服器的風扇發出持續的低鳴，幾十臺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泰文、西班牙文資料流不斷滾動，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裝置的熱浪和速溶咖啡的苦澀味道。
郭天理帶著技術科的三名民警，己經和國際刑警組織的遠端技術團隊，連續對接了整整六個小時。從第240章周正清交代的黑鴉全球資金網路，到王昌明加密硬盤裡的跨境交易記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境外——這個被黑鴉組織經營了近三十年的“安全區”。
陳明軒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指尖劃過螢幕上的世界地圖。地圖上，紅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從中國香港、新加坡，到泰國曼谷、緬甸妙瓦底，再到瑞士日內瓦、西班牙巴塞羅那，每一個紅點，都是黑鴉組織的資金中轉節點，每一個節點背後，都連著一個盤根錯節的地下犯罪網路。
“陳隊，公安部國際合作局的專線接通了。”國際刑警聯絡官馬克快步走了過來，他是中法混血，在中國工作了八年，一口流利的中文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歐洲刑警組織和東南亞國家警察總署，都己經收到了我們的協查請求，但是對方提出，需要我們提供更具體的犯罪證據，才能啟動聯合調查。”
馬克的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跨國執法，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法律體系，不同的司法流程，甚至還有不同的政治考量。黑鴉組織之所以能在境外逍遙法外這麼多年，就是靠著對各國法律漏洞的精準利用，靠著離岸金融體系的保密性，靠著和當地地下勢力的深度繫結。
“他們要什麼證據？”陳明軒轉過身，看向馬克，眼神銳利如刀。
“首先是資金流向的完整證據鏈，證明這些賬戶和黑鴉組織的犯罪行為首接相關；其次是跨境犯罪的具體事實，包括毒品交易、軍火走私、人口販賣的相關證據；最後，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調查目標，也就是我們說的‘鴉爺’，他們需要這個人的具體身份資訊，才能啟動跨境抓捕。”馬克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也知道，歐洲的司法流程很繁瑣，東南亞的那些地方，地下勢力盤根錯節，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們根本不會動。”
陳明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很清楚馬克說的是事實。第240章裡，他們雖然凍結了周正明在境外的8億美金，但是這些錢，只是黑鴉組織境外資產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頭，都掌握在那個代號“鴉爺”的境外頭目手裡。
周正清的供詞裡，只提到了“鴉爺”是黑鴉組織的聯合創始人，掌控著東南亞最大的地下交易網路，和周正明是合作了三十年的老夥伴。但關於“鴉爺”的真實姓名、身份資訊、具體位置，周正清卻知之甚少。
周正明把這個境外的搭檔，藏得嚴嚴實實，就像藏著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刀。
“劉科長，把我們目前掌握的黑鴉跨境資金流水，全部整理出來，按照國家和地區分類，同步發給公安部國際合作局和對應的各國執法機構。”陳明軒立刻下達指令，看向金融調查科的劉科長，“重點標註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和去向，對應的犯罪事實，必須做到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明白！陳隊！”劉科長立刻帶著團隊行動起來。
“郭天理，你繼續破解王昌明加密硬盤裡的剩餘檔案，重點查詢關於‘鴉爺’和境外據點的所有資訊，哪怕是一個代號，一個地名，一個加密郵箱，都不能放過。”
“收到！陳哥！”郭天理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滾動。
“馬克，你繼續和國際刑警組織對接，即時同步我們的調查進展，協調各國執法機構，先對我們標註的資金賬戶實施臨時凍結，防止黑鴉組織轉移剩餘資產。”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辦！”馬克立刻轉身走進了加密通訊機房。
指令一條條下達，整個專案組立刻高速運轉起來。所有人都很清楚，想要徹底摧毀黑鴉組織，就必須把它的境外根系，連根拔起。否則，就算抓住了周正明，境外的黑鴉網路依舊存在，用不了多久，就會死灰復燃。
中午12點，歐洲刑警組織傳來了第一份反饋。
根據中方提供的資金流水，歐洲刑警組織鎖定了黑鴉組織在瑞士、西班牙、盧森堡的12個匿名賬戶，賬戶總資產超過3億美金，同時還鎖定了位於巴塞羅那的一處商業地產，疑似是黑鴉組織在歐洲的據點。
“陳哥，歐洲那邊傳來訊息，他們在巴塞羅那的據點裡，發現了大量的軍火交易記錄，還有人口販賣的相關檔案。”郭天理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反饋檔案，對著陳明軒說道，“但是他們查了據點的實際控制人，是一個西班牙本地的黑幫頭目，和我們要找的‘鴉爺’，沒有任何首接關聯。”
陳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西班牙的黑幫頭目？
不對。周正清的供詞裡明確說了，黑鴉組織的歐洲據點，是由“鴉爺”首接掌控的，不可能交給一個本地的黑幫頭目。
“把歐洲那邊傳來的交易記錄和人員資訊，和我們手裡的黑鴉成員名單做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重合的。”陳明軒立刻下令。
半個小時後，比對結果出來了。
西班牙據點裡的所有人員，和黑鴉組織境內成員，沒有任何重合。交易記錄裡的軍火和人口販賣，雖然用了黑鴉組織的資金渠道，但交易的雙方，都和黑鴉組織沒有首接關聯。
“是假的。”陳明軒看著比對結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是黑鴉組織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用來誤導我們的注意力。歐洲的這個據點，就是一個空殼，根本不是黑鴉組織的核心境外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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